送行開荒隊基地裡頭。
警衛員過來敲門：“顧工，您愛人過來找您，她現在可以進來嗎？”
裡頭記著數據的男人手一停，頭也沒擡。
“現在在記錄要緊數據。”
那就是不讓進來？
警衛員見他沒再說話，也轉身回去。
卻沒注意到顧工手裡的筆再沒動過，過半天，他把文件夾往沙發上一砸，長出一口氣。
五天了，夏滿現在才想起找他。
但也是，沒有這個意外的孩子，人早都再婚了。
他解下工服，人也深深陷在小沙發裡，眉心緊緊蹙在一塊。
沒一會，他噌一下起身，大步流星出門。
但戒備線外頭一個人影都沒，隻有熱浪捲起的風沙砸他臉上，他擦一把臉，走去警衛亭。
“同誌，我愛人呢？”
“哎顧工”，那警衛摸不著頭腦，剛還不說有事不見嗎？
“我說您在忙著，然後您愛人說那她先回去了。”
他一拍頭：“哦對了，她還給您留了個字條，我打算待會換隊時候給您的。”
顧冕接過字條，但隻攥手心，沒立刻打開。
上回夏滿給他留字條，是提離婚那時候。
也是他忙了一天，頭昏腦漲著剛走到大門，就被警衛員拉住。
“顧工，您有緊急電報。”
他想著能有什麼緊急的，打開一看，就短短幾個字。
“顧冕，你回家一趟，商量一下離婚。”
而那警衛員就瞧著顧工臉色一下難看下來，英挺的眉心緊皺，走幾步又突然停下，三兩下拆開字條。
“顧冕，我報了開荒隊，後天出發，可能得走一兩個月，跟你說一聲。”
開荒隊？
這比離婚還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時後頭一陣急躁喊聲：“顧工，數據出了重大失誤，戰鬥機試飛嚴重偏離軌跡。”
“政委讓你快過去瞧。”
他愣了下，沉聲：“好，我知道了。”
而夏滿那頭，是左等右等到天黑也不見男人回來。
第二天出去洗漱時候，黃嫂子也扭頭瞧見了她眼睛底下青黑一團，一臉睏倦樣，撞了撞她：“這是顧工知道你明天要走，耕了一晚上地？”
夏滿：……
黃嫂子這人開口永遠能超出她想象。
隻有她想不到的，沒有人黃嫂子說不出口的。
她打個哈欠：“他還在忙呢，一周多沒見人了。”
“我昨天去基地裡頭那邊給他留了字條，他估計都沒看到。”
“他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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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嫂子大眼睛一瞪：“我前天還遇到何工帶他媳婦去逛省城呢，買了大包小包的回來。”
邊說著她咬牙切齒：“我就說他是陳世美，給夏明月幫忙時候咋不見他忙，把工農兵名額讓給別的女人時咋不見他忙！”
“你們倆本來就聚少離多，一年才見幾次，好不容易住一塊他就開始忙了？”
最後，她總結：“他一個年輕男人血氣旺，不像我家老馬早有心沒力氣，他這還一天天不著家，就是心裡頭有野女人！”
越說她真的越心疼小夏，名額那個事還是她前幾天問小夏，為啥顧工沒去大學。
小夏雖然輕飄飄一句，讓給他一起長大的女同誌了，但那小臉，明顯是難過了。
“沒事嫂子。”
夏滿撲一把水到臉上，重重搓兩下。
“反正我現在有穩定工作了，不求著他，我啊，隻要過好我自己，把我孩子養好就行了。”
至於顧冕，等閨女上了基地學校，他願意追求真愛追求去。
她不阻礙他。
很快就到了出發日子。
軍綠色卡車上麵綁著大紅花，前頭還掛著橫幅“為祖國開闢山河，我們要做人民群眾的護衛兵。”
出發的小隊成員都背著個大包，路邊全是來送行的爸媽兄弟姐妹，各自拉著自己家人囑咐。
夏滿瞧了兩眼，繫緊包，轉身就爬上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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