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的二姐夫夏二姐隨意擺擺手，卻沒注意到身後笑盈盈著的小妹，小臉一下子垮下來。
買菜的倆人出了院門，顧冕正要邁腿往菜站方向去，胳膊被一扯。
“顧冕，我想去姐夫他們學校看看。”
學校？
顧冕不解：“二姐還等著你的肉包餃子呢，去學校幹啥？”
“我——”
女人一咬牙，晶亮眼眸裡透著熱切：“你知道的，我這輩子沒上過學。”
“我連學校大門都沒進去過，我就是想去看看。”
顧冕心口也揪了下，他擰眉：“現在學校沒啥厲害的，就是最簡單教學，多的都不敢教，真沒多高高在上。”
“你想去就去，肉我去買就行。”
但夏滿手還抓在他胳膊上：“我一個人不敢，我這輩子哪進過學校啊——”
“我害怕，顧冕，你陪我一塊去。”
她不再像平時一樣像個好戰的公雞，昂揚著脖子神采奕奕，軟了語氣，甚至瞧向他的小臉帶著幾分懇求。
嬌軟依人。
一下溫柔了大半，這明明是顧冕理想中她的模樣，心口卻一點不舒服。
“學校有什麼怕的，跟上。”
他大步走在前頭。
夏滿也小跑幾步，緊跟在人高馬大男人身後。
她剛才的緊張難受也不是裝出來的，她對學校，真沒啥好印象。
顧清林上學啥都有奶奶親爹操心，顧家倒時候他也成熟了，學校根本不用管。
但到安然，她頭一次進學校大門，就是因為安然跟人打架。
小閨女在鄉下養成了兇猛好鬥性子，別的城裡孩子打打鬧鬧抓頭髮，她是直接動手蠻揍，久而久之，老師同學都疏遠她。
小女孩越發孤僻。
而她每次到學校都是處理打架，被老師訓被對方家長訓，她也犯怵啊。
對於閨女，她隻會像無數家長樣罵她一頓，逼著她說下次不敢了，她從沒有心力也沒有時間想過跟閨女好好聊一次，好好問問為什麼。
夏滿心頭又堵成一堆。
她一把拉過男人胳膊：“顧冕你不是老說我脾氣差，動不動生氣，我承認。”
“我就是我媽這麼養大的，好死賴活就長這樣了，要是咱孩子以後出生我也對她發脾氣，你記著在旁邊管著點，實在不行——”
她一咬牙：“你直接揍我，讓我下次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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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冕是真的一頭霧水了。
“這是你新主意，讓我家暴你，去政委那留證據好威脅我？”
“不是，我是說真的！”
女人搖著他胳膊，小臉認真：“你儘管打我，你放心我抗揍。”
“我沒有家暴女人的愛好。”
顧冕一下抽回胳膊，特意離她遠幾步。
被男人打量著，夏滿也一下腦子清醒過來，她犯啥糊塗呢，好不容易重活一輩子，還上趕著被男人揍？
廢話，是她揍回去差不多。
這回換她一搖頭，大步走進學校，挨個教室瞅一眼。
這會早放學了，大多教室都空空蕩蕩的。
終於，到了教師辦公室門口，她也聽到了姐夫耳熟的聲音，透過半掩著的門，她看了過去。
裡頭男人戴上了眼鏡，沉穩著在紙上唰唰寫著什麼。
“你看這個算數就是這樣走的，解題過程清晰明了。”
“很多學生都覺得上學無用，急著趕緊拿畢業證分配工作，你還有這麼好學研究數學的心很好，信老師的，遲早會對你的人生有幫助。”
他對麵的女孩，咬著唇，點了下頭：“我信老師。”
“對了，這個算式老師能再講一遍嗎？”
楊清竹看了眼手錶，還是繼續低下頭：“當然，你看這樣這樣——”
外頭，夏滿就死死瞪著，現在她更確定了，二姐夫沒有。
他還是那麼熱愛數學，甚至還正為了學生也能這麼上進高興呢。
卻不知道他學生要把他送上死路。
她背上突然被男人一拍，顧冕也側頭：“你在看什麼？”
“二姐夫在補課呢，我們別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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