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滿，對不起飯上來了，大傢夥就邊吃邊聊，主要聊的還是高晴在首都的見聞。
四個女人就她去過這麼遠的地。
“對了，我們還去了首都大學參觀，我看的是眼花繚亂，對了——”
高晴說上興頭了：“我在那見著了個叫柳如霜的大學生，她聽到我是西和來的，問了我好多事，這兩本詩集也是她帶我去買的。”
“她以前好像也在我們這邊插隊，但現在人在首都大學，還參加了一個什麼詩社，讀著那些好聽的詩歌，還會拉大提琴。”
一向眼高於頂的高晴，眼裡也帶了幾分欣賞。
“她帶著我參觀的那些，我看都沒看過，才知道自己從前有多坐井觀天。”
“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夏滿，也聽愣神了。
半天，她喉嚨幹啞著出聲：“首都大學真的有那麼好嗎？”
“還有朗誦詩社，是什麼？”
怎麼連柳如霜做的事，她都聽不懂。
“真的很好，又大又壯觀，裡麵全是捧著書的男女，還有個漂亮的湖，夕陽下，他們就坐那裡看書聊天。”
“詩社，就是他們寫詩歌朗誦詩歌的地，浪漫又漂亮。”
高晴神情也帶著幾分嚮往。
“人應該怎樣生？路應該怎麼行？”
“波濤滾滾的大地上，誰的名字迎著萬裡長風？”
“這是我見她那天，她正在讀的詩歌，好聽吧？”
夏滿沉默了很久，點頭：“好聽。”
“對啊，有機會你們一定也去看看，我感覺這輩子不去看一次真的遺憾！”
這頓飯，夏滿是在心情複雜裡回家的。
說不上什麼感覺，羨慕、又夾雜著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可這樣說出來又覺得自己丟麵兒。
當然她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拿這個機會，隻是自己的丈夫，把大學名額讓給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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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總夾著這根刺。
她過得越好，她心裡頭那根刺越深。
隻有顧冕如願開心了。
家裡頭，昏暗的燈盞晃著。
桌上隻兩個饅頭，一個塑料袋裝著的鹹菜，顧冕一手拿著饅頭，一手翻著書，蹙眉看得認真。
哪怕是吃糠咽菜時候，他也跟別人不一樣。
聽到門開聲，顧冕也轉過頭，有些慌亂把鹹菜袋往後扒拉了下。
但那麼大一個袋，怎麼藏得住。
他微微側過頭：“吳大剛他娘寄來的，吳大剛說好吃，就分給我一點。”
“我就說你顧研究員咋可能吃得這麼樸素——”
對麵女人把挎包往桌上一扔，似笑非笑著：“感情是體察民情來了。”
“吳大剛也真是的，一點不知道你愛吃啥，蘇聯餅乾，貴牛奶才是我們顧工能咽下去的玩意兒。”
顧冕眉心已經深深揪起來，把書啪得一蓋。
“夏滿，好端端的你又在作什麼？”
他俊臉上也帶了幾分氣，想著之前被這女人控訴的脾氣差，還是壓著氣坐好。
這回沒拔腿就走。
“我就是氣，我才是你媳婦兒，你為啥幫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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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滿也再憋不住了，酣暢淋漓說出口：“顧冕你是不是男人！”
她一雙水靈的眸，也惡狠狠瞪著眼前男人，像是要跟他算總賬，要將他剝皮拆骨，把她兩輩子的委屈都算個乾淨。
她以為她在恨，在怨，但她臉上，是眼淚水止不住流。
眼兒瞪得越大，裡頭的淚越多，越委屈。
顧冕，看到她這麼傷心，也是怔住了。
他看過她虛情假意的眼淚水，這是頭一次，她真真切切在他麵前哭。
“到底怎麼了，我幫了誰讓你這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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