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院門，她那病得快死的老娘正坐院裡，手裡勤快刷著布鞋鞋底子。
瞧見她倆，夏母一下站起身，軟著聲：“回來啦，清林也來了。”
顧清林已經驚住，舅舅不是來信，姥姥快去世了嗎？
他媽直接開口：“夏金寶來信說你快死了，我咋看好好的。”
“你這孩子，你就盼著我死嗎？”
夏母一下子聲就大起來，帶著幾分氣：“我不死，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嗯。”
夏滿利索點頭。
旁邊的顧清林左看右看，小臉絞住，媽媽怎麼能和姥姥，一見麵就說話這麼難聽。
這時候，屋裡頭門嘭一下拉開，衣裳亂糟糟的夏金寶衝出來。
‘嘭’一聲，他直接跪地上。
“三姐，你救救雪梅吧，我求求你了。”
“三姐，我就這麼一個媳婦啊。”
果然，夏滿冷笑一下：“她進看守所了，我咋救她，劫獄？”
“不是——”，夏金寶手緊緊拉住她褲子，仰著頭可憐巴巴：“黃廠長找我了，都不要你跟他結婚了，就睡幾覺，雪梅就能出來，他還能給我戶口轉到城裡，給我工作。”
“三姐，不是我說你幹啥還要跟顧冕在那西和苦兮兮過日子，跟了黃廠長，你就是廠長夫人，咱家就是廠長親家啊！”
“舅舅你怎麼能這麼說！”
顧清林先生氣了：“你讓我媽幹什麼！”
“小孩子懂什麼，你媽跟了黃廠長，你就是廠長兒子。”
“等你長大工作房子隨你挑！”
夏金寶又強調一句：“三姐，黃廠長特意說了，如果你願意跟他，就算你有兒子，他也不在意。”
“要不是你跟他前妻長得像，他也不能這麼認定你啊。”
夏滿是差點氣笑了，這還是什麼天大的好事？
“感情這就是你連咱媽都要咒死，非要把我叫回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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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還在央求看著她，腿跪地上一步步挪她麵前：“姐，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我就求你這一次。”
“不然你要看著我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爛在這裡嗎？”
“我本來是進了城娶了城裡媳婦兒，被那些人都眼紅著的啊，結果就幾天時候，我又回了這裡！”
夏金寶說著也是動了真感情，眼眶通紅。
旁邊夏母更是心疼了，過去就要拽著他起來：“你起來，有啥好求的，你姐幫你應該的。”
“應該的？”
夏滿微微偏下頭：“媽，你剛聽到了嗎，我弟弟要我陪黃廠長睡覺？”
“你剛自己也嚇到了不是？”
夏母咬下牙：“就睡幾覺，又不少塊肉。”
“我們都不說，顧冕也不知道，你喜歡顧冕也還能跟他過日子。”
“清林你也不會告訴你爸的對吧，你想讓你爸媽離婚就說。”
這還是回回見他和善熱情的姥姥嗎，顧清林步步後退，腦子都蒙住。
他們知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在逼著媽媽做什麼。
夏母還在拉著女兒：“賤女，你就這一個弟弟啊——”
“我知道你扯不下臉，你想想你媽我當年不也為了養活你們幾個，改嫁了那屠夫，一咬牙就挺過去了，沒啥的。”
“也不是不行。”
夏滿忽地這麼一句，讓夏母兩人眼睛都亮起來，旁邊顧清林，小嘴發顫。
“先讓夏金寶陪黃廠長睡一下，他能睡，我也就能。”
“你說什麼瘋話！”
夏滿冷笑著：“咋了，女人能睡夏金寶就能睡，不是你說的一咬牙就挺過去了，讓夏金寶也一咬牙，不就挺過去了。”
“三姐！”
夏金寶已經臉氣得粗紅：“我是真的在求你，我都跪下求你了！”
“我這輩子就指望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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