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綁得又緊實了些。
“謝謝您嘞同誌。”
她剛要出門，卻被服務員攔住，一順溜給她塞了五毛錢過來。
剛好是她剛剛給的餛飩錢。
“你是不是知道啥，這麼多年你是頭一個撕了尋人啟事來問的，還是沒見過的外地人——”
那女服務員目光炯炯：“這錢你拿著，不管知道什麼，你能幫幫老馬家就好。”
“天天念著盼著再回不來的人，他們這一輩子要是都這樣過下去就太苦了。”
夏滿立馬就想把錢給回去，那女服務員卻一出溜就轉身回去，連國營飯店玻璃門都拍上。
她愣了愣神，還是放回自己兜裡。
步子，也朝服務員指的方向去。
省城。
秦棠女士一遍遍看著手錶，拄著根拐棍站起來、又坐下。
“這不應該啊，夏滿早上坐車，這會早該回來了啊？”
她心裡著急，尤其夏滿剛生產一個多月，還抱著女兒頭一次出遠門——，越想她越著急。
顧清林也緊張，但他還是過去扶住奶奶：“奶奶，你還是坐下別亂動了，你腳上繃帶都沒拆呢。”
“我媽可能有啥事耽擱了，你先別著急。”
“也是，你媽那麼個彪悍女人，咋可能出啥事”，宋棠是對孫子說，也是對自己說。
“我們倆先吃飯吧。”
可是等到天都要黑了，門上還是沒動靜，她剛想說忍不住去給軍區打個電話，突然，院門一動。
正是好久不見的夏滿，她風塵僕僕的，懷裡緊緊抱著個大紅繈褓。
一進門就嚷嚷：“媽，我帶你孫女回來看你了。”
秦棠長出一口氣，麵上卻是嫌棄：“我讓你緊趕慢趕回來了？孩子這才多大點就抱上出門，再等等我腳好點去看你們不行？”
嘴上這麼說著，她人已經拄著拐杖，到了她小孫女跟前。
繈褓裡女孩也正睜著眼，黑黢黢、圓咕隆咚清澈又漂亮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瞧著她，小鼻子小嘴小臉蛋子——
秦棠越瞧越喜歡，嘴角微微勾著：“真好看啊這小姑娘。”
“我們家又出了個漂亮小姑娘。”
她那小兒媳卻是吞吞吐吐：“媽，你說的真心話？真的高興？”
宋棠一愣：“這是什麼意思，我不真的高興，還跟你裝假的高興？”
夏滿這才重重一拍胸脯：“其實打電話回來時候，我還怕媽你因為生的是個閨女不高興呢，現在是想著過了這麼久了，媽你也該調理好了，才敢抱著我閨女來看你的。”
“我就說我婆婆這可是首都人兒！咋可能幹重男輕女這麼沒素質的事兒！”
被她這麼極力誇讚，婆婆卻隻是冷嗬一下：
“你放心，那首都人也有不少重男輕女的。”
夏滿一愣，忙搖頭：“我媽肯定跟別人不一樣，我媽是高級知識分子，是比顧冕還厲害的。”
秦棠再綳不住了，最後，隻能微微搖頭嘆息一下。
“你啊，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也理解你為什麼這樣怕。”
“你放心，我不會，我對娜娜和清林咋樣，你又不是看不見。”
是看得見，但上輩子閨女出生時候，婆婆神情都淡淡的，對她的出生沒多少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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