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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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的是，好消息很快就傳過來。
是章行舟親自上門來告訴她的，他一進屋就滿臉激動：“夏同誌，黃大河被遊街示眾了，革委會直接給他沒臉，甚至在大禮堂給他開了批鬥大會，全省人都去看——”
“我也去看了，你知道嗎，他就像個狗樣被綁在那，被人砸著爛白菜爛雞蛋，他脖子前頭掛著罪大惡極的牌子——”
章行舟說得胸脯都一鼓一鼓：“我真沒想到，居然真有人不怕黃家人，這麼直接給定了罪。”
“現在當著群眾眼皮子，黃家人想保都沒辦法了，反而怕被連累先登報跟黃大河斷了關係。”
夏滿也是聽得身心舒暢，突然，前頭人砰得一聲，雙膝下跪。
她一愣，趕緊去扶：“你這是乾什麼，你快起來！”
章行舟不動，身板硬得跟板磚一樣，甚至還重重往地上磕著頭。
“我要感謝你，感謝你那個朋友——”
“我姐她連死都閉不上眼，我恨得一夜一夜都睡不著，我多少次衝動得想跟黃大河同歸於儘，但我怕我還沒報仇自己先出事——”
“我懦弱，我畏畏縮縮到現在都沒進展，要不是你跟你那個朋友，我到現在還是個廢物。”
章行舟一字一句，哐哐往地上磕三個頭
他說著話的聲也洪亮：“我不感謝出來，我還是睡不著，夏同誌你就安心受著吧。”
夏滿倒沒再攔，不是為別的，隻是因為門上的男人。
門上，顧冕眉心皺了下，往後退一步，重新進來。
還是那畫麵，他沒眼花。
那個黃大河跪在地上，給夏滿磕著頭。
上回見他也是在他家裡，不過是坐沙發上，喝著夏滿給他倒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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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舟好不容易磕完，摸著腦門上的包一起身，卻是個陌生男人。
哎，也不是陌生男人，上回在機修廠見著的那個研究員。
還是一樣沉沉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章行舟摸不著頭腦，也不摸了，繼續開口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黃家風評大害，我朋友說他瞧著有人在盯那個革委會同誌，他們要對他報複了，不會這麼放過去的。”
“夏同誌，你看看這怎麼辦才好，我當初就是怕這個。”
門上顧冕擰緊眉放下手裡的公文包，細細聽著。
這貌似有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章行舟還在一字一句：“實在不行你讓大恩人把我供出去吧，反正我姐的仇報了，在這世上我也沒啥牽掛了。”
其實還有，冷眼旁觀還幫兒子遮掩的黃家人，為人民服務卻跟黃大河沆瀣一氣的公職人員，但事情到這，他也算了了一大半。
這個嘛，夏滿神秘笑一下：“這你放心，那個同誌義薄雲天，是最皮糙肉厚之人，他啥都不怕。”
“而且論背景，他家裡不比黃家差。”
瞧夏滿一點擔心都沒有，章行舟這才長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他又忍不住眼神瞟向門上那男人：“他是？”
“我愛人，他應該有事要跟我說，章同誌我也不留你坐了。”
章行舟走了，門上顧冕也進屋坐沙發上，他輕飄飄掃一眼剛男人麵前的茶水，嗤一聲。
“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喜歡他那樣式男人。”
夏滿一愣：“啥樣式男人？”
“五大三粗的，手指甲裡帶著泥印子，身上襯衫都有汗印子的。”
夏滿無語了：“顧冕，你不是知識分子嗎，你不是天天教著我不跟人吵架嗎，怎麼自己說話這麼刻薄。”
“也就是人走了，人要在能跟你打出二裡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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