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雨打了個寒顫。
不，不會傳出去。墨兒不會說，她更不會。可那又如何？她能就這樣繼續下去嗎？趁著夜色摸進他房裡，像偷腥的貓一樣索取他的身體，然後在天亮前倉皇逃離？“不行……”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樣會毀了他……”
墨兒該有正常的人生。娶一個年紀相仿的妻子，生兒育女，在太虛山或是山下某個安寧的村落，平靜地過完這一生。而不是被她這個年長二十歲的“姐姐”纏住，在背德的泥沼裡越陷越深。
可一想到他要娶別人，要和別的女子行房，要對著別人露出那種懵懂又情動的表情……
林朝雨猛地捂住胸口，那裡像被鈍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至少……至少得是個配得上他的人。”她咬著牙站起身，踉蹌走到水盆邊，掬起冷水潑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她清醒了幾分，“年輕，漂亮，武功好，性子……性子最好溫順些，能好好待他。”
她在腦海裡把劍派裡適齡的女弟子過了一遍。
二師妹蘇湄？不行，那丫頭心思太活絡，整日想著下山闖蕩，不是安分的性子。三師妹江婉如？年紀倒是合適，可武功平平，日後護不住墨兒。四師妹……
林朝雨的手頓了頓。
五師妹，程淩霜。
今年十八，比墨兒大三歲，女大三抱金磚，倒也合適。容貌是劍派裡拔尖的，柳葉眉杏核眼，膚白如雪，身段窈窕。武功更是了得，深得師父“太虛劍氣”真傳，是符華一眾徒弟中唯一一個學會太虛劍神的人，在年輕一輩中罕有敵手。最重要的是，淩霜性子冷。
冷到近乎不近人情，整日除了練劍就是打坐，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這樣的女子，即便嫁給墨兒，大概也不會太過纏人，更不會察覺她和墨兒之間那些……不該有的牽扯。
林朝雨對著銅鏡慢慢梳理長發，眼神逐漸堅定。
“就淩霜吧。”她輕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墨兒需要這樣一個妻子。年輕，漂亮，武功高強，能護著他，又不會……不會太占著他。”
至於她自己？
她可以做個影子。在墨兒需要時出現，在他不需要時消失。偶爾……偶爾能偷得片刻歡愉，便足夠了。
***
三日後，林朝雨開始行動。
她先是以“指點劍法”為由，頻繁讓林墨和程淩霜對練。兩人在演武場上一來一往，少年身姿矯健，少女劍光如雪，倒是般配得很。
可程淩霜實在太冷了。
“淩霜師妹，你覺得墨兒劍法如何？”一次對練後，林朝雨狀似隨意地問。
程淩霜正用帕子擦拭長劍，聞言頭也不抬：“尚可。”
“隻是尚可？”林朝雨不死心，“他今年才十五，已能達到止水境界，天賦實屬難得。”
“嗯。”程淩霜收起劍，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朝雨攔住她，擠出笑容，“那個……師妹今年十八了吧？可有想過婚配之事？墨兒他……”
“師姐。”程淩霜打斷她，眼神平靜無波，“我誌在劍道，無意兒女情長。”
說完，徑直離去，白衣在風中翻飛，像朵不染塵埃的雪蓮。
林朝雨僵在原地，指甲掐進肉裡。
一次，兩次，三次。她試了各種方法：讓兩人一起下山采買，安排他們共同值守後山，甚至故意在淩霜麵前誇讚林墨。可程淩霜永遠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對林墨的態度與對一塊石頭無異。
“朝雨姐姐，你最近怎麼老讓我和淩霜師姐在一起啊？”林墨也察覺出不對勁，某日練劍後偷偷問她，“淩霜師姐好像……不太喜歡我？”
少年說這話時，眼神有些受傷。
林朝雨心口一疼，抬手想揉他頭發，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自那夜之後，她再不敢與他有肢體接觸，怕一碰就控製不住自己。
“淩霜師姐性子冷，對誰都這樣。”她勉強笑道，“墨兒別多想。”
可林墨不傻。他看看她，又看看遠處獨自練劍的程淩霜，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那眼神裡的失落，像根針紮進林朝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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