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秦素衣壓抑的啜泣聲，和李素裳小聲的抽噎。
林墨走到秦素衣麵前，蹲下身，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沒事了，素衣。”
“沒事了，素衣。”
林墨蹲在她麵前，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碎她最後一點強撐著的鎮定。
秦素衣怔怔看著他，眼淚沿著臉頰不斷往下掉。她似乎想抬手去碰他的臉，卻在半空停住，像是不敢確認眼前的人是真的。
“師兄……”她喉嚨發緊，“你怎麼會來？”
“太虛山一直在查你的消息。”林墨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隻是一直沒有確切的住址。前些日子，蘇湄師姐收到巴蜀商旅的消息，說李家有人在打聽太虛劍氣，我們才找到這裡。”
秦素衣低下頭，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我沒有告訴他。”
“我知道。”
“我真的沒有。”她急忙解釋，語氣裡帶著幾乎本能的惶恐，“他逼過我很多次，可我什麼都沒說。太虛劍氣的口訣、心法、運氣方式，我一個字都沒有告訴他。我發過誓，絕不會把仙人傳下來的東西交給外人。”
“我知道。”林墨再次重複，掌心落在她肩頭，“你守住了。”
這一句話像是終於擊穿了她強撐多年的堤壩。
秦素衣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她沒有放聲哭，隻發出低低的嗚咽，像一隻受傷後躲在角落裡的小獸。身後的小女孩被她的情緒嚇到，連忙抱緊她的腰。
“娘……”
秦素衣回過神，匆匆擦了擦眼淚，轉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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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裳，別怕。”她把小女孩護在胸前，“這是娘以前的師兄，他不會傷害我們。”
李素裳躲在秦素衣懷裡，隻露出半張小臉。她先是怯生生地看了林墨一眼，又看向他身後的程淩霜。程淩霜依舊穿著一身深色勁裝，手掌按在劍柄上，眉目冷峻，身上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讓小女孩不敢靠近。
林墨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青紫，眉頭微微皺起。
“淩霜，看看她們有沒有傷到骨頭。”
“嗯。”
程淩霜走上前，先在秦素衣麵前蹲下。她動作一向利落，可此刻卻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免讓對方感到威脅。
“手給我。”
秦素衣遲疑了一瞬，還是將手伸了出去。
程淩霜兩指搭上她的腕脈，片刻後道：“氣血虛，舊傷多，右肩有脫臼過的痕跡，肋骨沒有新斷，但左側胸口有淤傷。需要儘快回山治療。”
她轉頭看向李素裳。
小女孩立刻往秦素衣懷裡縮了縮。
“她呢？”林墨問。
“外傷不重，營養不足，受驚過度。”程淩霜看了看小女孩蒼白的臉，“先離開這裡。”
秦素衣下意識回頭望向院門外。
“可他……”
“他已經走了。”林墨說。
“他會回來。”
“不會。”
“他一定會回來！”秦素衣的聲音突然拔高，身體也跟著顫抖，“他最記仇了。他知道我沒把劍法交給他，一定會帶人追上山。師兄，你們快走吧，帶素裳走，我留下來拖住他。”
林墨看著她，沉聲道：“他若敢來太虛山，我會讓他連山門都進不了。”
秦素衣怔住了。
“可是……”
“沒有可是。”林墨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素衣，回家。”
秦素衣盯著那隻手，久久沒有動作。
從離開太虛山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做錯了。可那時的她太年輕，也太驕傲。她以為自己看見了人心最不堪的一麵，以為隻要離開那座讓她失望的山，就能找到真正清白的人生。
李紳最初確實對她很好。
他會在她練劍時站在一旁鼓掌，會在她下山采買時替她撐傘，會說自己不在乎她曾經屬於太虛山，也不在乎她比自己更強。
可婚後不到一年，他便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太虛劍氣。
再後來，是爭吵，是摔東西，是逼問，是一遍遍重複的“你是我李家的人，就該為李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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