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開始做功課,開始讀《三國》,開始看《水滸》,母夜叉的確令人感到幾點可惡,相比之下,“外史”中的“鬼妹”似乎多了點情感味。從那時,我懂得幽辟對於人是多麼的重要。
突然,老屋西側圓竹旁的葡萄架下傳來了細微的聲音,我和小弟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是老牛躺在地上反咀,原來我忘記關牛了。但聲音不是老牛發出的,循聲望去,一隻野兔正在偷吃菜園裡的菜葉。自由是美好的,溫飽是可向往的,我不忍心打破那絲寧靜中的和諧,我拉著小弟的手走回了石桌旁。
剛想坐下來再看書,村前井台邊響起了一片喧嘩聲,是二哥他們一夥照泥鰍回來了。我們丟下書,跑下井台去了,小弟跑得最快,最先搶到二哥的竹縷,飛似地跑回家去了。但井台邊先前聽“老秀才”講故事的人們並未靜下來,原來是“洪二叔”釣到了一個“大王八”,我無意留戀那縮頭烏龜,也跑回了屋裡。小弟正在抓一條溜到地上的泥鰍,他有抓魚的天賦,不象我長這麼大沒抓過一條魚。他抓住了那條泥鰍,舀一勺水衝洗一下,頭一仰,一條活潑的泥鰍便進了他的小肚子,他高興得亂跳,邊跳邊用手按住肚皮“呀!到這了,到這了!”
看他那饞味兒,我覺得有點餓了。那時家中缺糧,老爸嚴厲禁止吃晚飯,就是他欽定的兩餐,也是“薯瓜米”的“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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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我還不敢吃活泥鰍。
我想起了老牛和那隻野兔,溜到葡萄架下,摘一把青葡萄,又貓進菜園裡。摘一個黃瓜和幾根豆角,嗦羅嗦羅地嚼起了我的晚餐來。酸苦溜溜,的確有點難咽。攀了半截黃瓜和幾粒葡萄遞給老牛,它口一張吞下去了。之後,用激勵的目光望著我,像在說:“咽下去吧!咽下去的是饑餓,長出來的是力量!”
十年光景一晃而過。
窗外染綠的風情依稀可辯老牛在沙灘下留下的辛酸的足跡。漫過故事的邊緣,放飛記憶的風箏,我又一次看見老牛清冷的目光映照它一生的坎坷與悲傷!春花秋月、夏雨冬風、晚霞夕陽,尋找你的足跡,我便感知生活原本不是一場單純的戲劇。
老牛,還記得我曾經向你講述過的那個故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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