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聽見師傅的妥協後，都像是終於卸下了心裡的那塊大石頭。
無聲的難過藏在歡笑聲裡，叫人笑著笑著就紅了眼。
師傅仔仔細細地盯著薑窈看。
“你這衣裳，就是我當年那件吧。”
薑窈猛地點頭，在師傅腳邊蹲了下來，好讓她親手摸摸看。
“師傅，我剛才跳的《賀祝》好看嗎？”
她眼裡湧出淚來，就像個孩子一般，真摯地望著自己的師傅。
師傅輕哼一聲：“我早就說了，生了孩子，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狀態了。你看看你的形體，都重成什麼樣了。出去可別說是我陳琦教出來的苗子。”
她慣例嘴上不饒人。
薑窈早就習慣了，將頭埋進師傅的膝間，本以為聞見的會是師傅那熟悉的洗衣粉味，卻沒成想到變成了刺鼻的中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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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轉變，才讓薑窈徹徹底底地意識到，師傅真的病了。
一股極致的心酸席卷了她，叫她怎麼都掙脫不出去，陷在情感的漩渦裡，越墜越深。
“師傅……”
她隻低聲呢喃了一句，便再也叫不下去了。
陳琦溫和地摸了摸她的頭：“你現在也當了母親，怎麼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撒嬌呢？要給你的女兒做個好榜樣呀。”
薑窈猛地點頭。
她會的。她會像師傅對她那樣，教導自己的女兒，讓她成為一個有三觀、懂禮義廉恥的人。
師傅教給她的，從來不止有舞蹈。
這事過去後，師傅果然老實地去了醫院，在醫生那再次確認，就算經受治療，也隻不過能將生命延長一至三年。
師傅卻溫和一笑。
“夠了，我這一生，有過無上的榮譽，也有過難以承受的低穀。我沒有孩子，你們就是我的孩子。能看見你們事業有成，家庭幸福，我已經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這話就像是遺書一樣。
薑窈卻不敢不聽，有些話，聽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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