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欠你的
入夜微涼，莊園裡萬籟俱寂，黑色邁巴赫穩穩在主樓前停下，賀爵下車，西裝外套掛在臂彎，一邊按揉眉心一邊開門進屋。
接近零點，管家和傭人都睡了，隻留有暖黃的壁燈點亮樓梯。
賀爵換了鞋，剛踏上梯階，聽到餐廳島台處傳來細微的響聲，腳步一頓，轉了個方向走過去。
皎潔的月光從透明落地窗投射進來，照出男人的身形輪廓，指尖的猩紅隨著煙霧吐息忽明忽暗。
“向議長還不休息？”賀爵瞥過裝了大半煙頭的煙灰缸，周圍空氣染著並不淺淡的煙草味，“這是終於要回東洲了，歸心似箭睡不著？”
向衍愷依靠著島台，撈起台上的煙盒和打火機就拋過去，“來一根？”
賀爵接住，笑了笑，“不抽煙。”
向衍愷吐出煙霧，“我記得你以前煙癮挺大的。”
“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難為向議長還記得。”
賀爵垂眼看了眼煙盒包裝，“這煙廠二十年了還沒停產啊，吸煙有害健康，向議長也早點戒了吧，而且小乖不喜歡煙味，鼻子還特別靈，被他發現至少要鬨三天小脾氣。”
向衍愷掐滅指尖上的煙蒂，“沒想到你會成為一個這麼合格的父親。”
“很榮幸得到向議長的認可。”
賀爵把外套搭在餐椅上，卷起襯衣袖子，去倒了杯溫水，抿了兩口，粗糲的指腹摩挲著杯壁，壓沉了嗓音，“這麼多年一直沒機會和你說，謝謝。”
向衍愷眸光忽而閃動。
賀爵又灌了口水，看著他，眼底的深邃仿佛穿透時光長廊，回到最初的雪夜，“謝謝你給了我外套，成為我奪權的依仗，還把小乖留給我，是我對不起你。”
向衍愷握拳掐著掌心，咬著後槽牙壓下哽意，開口滿是澀然，“所以你這二十年都是在贖罪？”
“把兒子養得很好；開製藥廠研究特效抑製劑；知道近幾年東洲政權鬥爭激烈，就增加南洲研究院的科研投資，促使融合劑的研發成功，再組織那場入侵事件，擄走科研主創，又故意留存唯一一支融合劑成品送到東洲，迫使借著出國訪談試圖躋身事外的夏展和陸雲回來開鎖。”
“你早就計劃要爆出融合劑的核心配方，激起民憤，才以解救研究員為由讓我來北洲談判，脫離動亂中心。”
“現在夏展管不了事，陸雲引咎辭職，你又把特效融合劑的獨家訂單給我，還讓梁媛組織北洲的各個行政部門發公告為我造勢。”
賀爵垂下眼簾，“這是我欠你的。”
向衍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欠我什麼？”
他沉默不語，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被他拽入泥潭，折辱囚禁，因此家破人亡，日日遭受冷眼打壓……
他欠向衍愷的太多了，即使做了很多彌補的事，還是還不清，因為他始終背負著向衍愷的祖父和父親的命。
看著賀爵這副低眉寡言的模樣，和少年時麵對賀家人的冷嘲熱諷如出一轍，向衍愷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推開他，轉身就準備上樓。
擦肩而過時，賀爵抓住了向衍愷的手腕，動動唇，到底是忍不住發問，“我問過喬昔年了，當年你是有機會帶小乖走的，為什麼知道我沒有求生意誌後就把小乖留下了？這麼多年你身邊來往的優質omega很多，你為什麼都沒有找新伴侶？”
向衍愷側目看他，眼神涼淡，“當年東洲很亂，我保護不了小乖，這些年忙著重振家族榮光，沒時間談情說愛，加上你的特效抑製劑，也不需要omega的安撫信息素，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賀爵抿緊唇角，鬆了手，微垂下頭，“上去休息吧，已經讓人安排了飛機。”
向衍愷磨了磨牙，眯起眼剜他，“一把年紀了，還露出這副可憐的模樣。”
“？”
“我現在不吃這套，嗬……”
賀爵看著向衍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眼前恍惚浮現早已褪色的畫麵。
“誰欺負你就欺負回去，乾什麼耷拉著眼角可憐兮兮的？”
“嘖，真受不了你個可憐蛋，走，請你吃飯，別一會兒自己躲到角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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