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我不缺錢。”
盛矜北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那你現在這副模樣算怎麼回事?不要告訴我昨晚那個年齡都能給你當媽的女人是你女朋友,我不信。”
陳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沒吭聲。
盛矜北眼眶逐漸泛紅,“當時我們兩個在福利院日子那麼苦,都沒丟了底線,你現在卻...”
陳屹的身子猛地一震。
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盛矜北拔高音量,“你這到底是為什麼?說話。”
陳屹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頭。
“我把修車行的那份工作辭了,如你看到的,昨晚那是我現在工作的一部分。”
盛矜北淚水奪眶而出。
“工作?你管這叫工作?為什麼辭職?”
陳屹出聲,“北北,從前我甘於平凡,去做一個修車工,但是現在我想拚一把,我們普通人要想跨越階級,就要脫胎換骨,扒一層皮,現在這樣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快的辦法,我接觸她們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人脈和資源。”
“傅先生說的沒錯,這個時代笑貧不笑娼。”
他兩眼泛紅,聲音像是哽在喉嚨裡。
酸澀又難聽。
“如果我能成功,我也想讓你住在幾百平的大房子裡麵彈最好的琵琶。”
他先是笑了。
而後笑著笑著就哭了,最後,他一個一米八幾的糙漢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盛矜北眼淚大滴大滴砸下來。
她俯身去拉陳屹的胳膊,“陳屹哥,你別這樣,快起來。”
觸碰的一刹那。
陳屹躲了。
“北北,別碰我,我現在身上很臟。”
盛矜北手僵在半空,“說傻話,你一點都不臟,你永遠是那個在福利院護著我的陳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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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屹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北北,你不懂,我做的這些事,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
盛矜北又豈會不懂。
二十二歲生日前,她也曾厭惡那樣的自己。
被命運扼製住了喉嚨。
她一直在陳屹的住處待到吃完中午飯,陳屹洗了澡整個人精神狀態好多了,他主動講述現狀。
他現在基本白黑兩班倒,晚上在萬都會館上班,白天經營二手車行。
他對汽車行業比較了解,用手頭的錢,加上這套房子的抵押貸款開了家二手車行,店麵不大,經過那些富婆的介紹,已經賺到了第一桶金。
盛矜北正發愁沒有工作。
她將自己買房剩餘的錢給他,美其名曰入股。
陳屹收拾碗筷的手一頓,“萬一虧了,我怎麼對得起你。”
盛矜北眉眼帶笑打趣,“陳屹哥,說不定以後我就成了幕後的第二大股東,你可不能擋我財路。”
陳屹推脫不過,收了。
......
幾日後。
陳屹的車行要去Y市,談幾個優質的供貨渠道,問盛矜北有沒有空。
她一口應下。
簡單跟傅書禮打過招呼後,便出發了。
Y市離元城七百多公裡,目的地是一個小縣城,一路轉機坐火車,抵達的時候已經是暮色時分。
盛矜北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縣城的小賓館,房間不大,設施也略顯陳舊,但奔波了一天也顧不上那麼多。
她把行李隨意一放,便走到窗邊,想透透氣。
窗簾拉開的一刹。
她整個人愣住了。
小鎮被渲染的剩下寂寥的灰,茫茫的天蓋住樓頂,像手掌,柔軟細膩的白煙虛攏成愛撫的模樣。
樓下人影綽綽。
為首的男人穿著她送的那件駝色大衣,雙手插兜,身姿挺拔,冷白如玉的皮膚像是從來沒有曬過太陽,有點兒像雪後清冽的冷鬆。
身後是萬家燈火。
他的臉在這光線下半明半暗,輪廓不太清晰,但也遮不住他清雋的五官,
男人從搖曳的樹枝間抬起頭,斑駁的光影灑了他一身。
盛矜北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就在她愣神之際,男人似有感應,望向樓上盛矜北所在的那扇窗戶。
一上一下。
此刻他屹立如春山,腦海中卻是沸騰的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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