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班裡叫出?來時候的樣?子。
記得醫院的消毒水味道，火葬場那種詭異的冰涼的氣息，記得碑文上的文字的觸感，墓碑旁邊栽種著長?綠的冬青，他還記得請假兩周回?來後，書桌堆滿的卷子和筆記本，周圍同學們小心翼翼的態度。
那時候，他就沒有了媽媽。
時間過去太久遠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忘記了。
但此刻才發?現淚水已經掉下來。
“媽……”
他哽咽著又叫了一聲。
那道虛影隻是在笑，以?很年輕的，像是個瘦弱的小姑娘的模樣?看?著他在笑。
“你剛剛幫我擋了一下嗎？”
他憋著淚水，還梗著脖子，成年的大男人，此刻像是個小男孩，嘀咕著抱怨著。
“那也是應該的，還不是因為媽媽你，小時候一直嚇唬我一直嚇唬我，不然?我的膽子怎麼能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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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憋著眼淚，但淚珠還是忍不住的滑落下來。
“你還那麼早就走了，都沒等我長?到能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大怪物的年齡，不過現在好了，你還來嚇我一跳，這個世界上也還真的存在妖怪——媽媽，你剛剛幫我擋的那下疼不疼啊？”
他忽的繃不住，終於開始劈裡啪啦的掉眼淚。
“沒那麼多人在呢，我又不是活不了，你這麼瘦，現在都比我矮了，要是……要是……”
他說不下去了。
麵前的虛影隻是看?著他，微笑的，伸出?手，似乎試探性?的撫摸上他的臉頰。
是啊，會嚇到他，但又不願意真正嚇到他的人，除了媽媽還會有誰呢？
“媽媽你早說你一直在啊……”他像是個孩子一樣?，“你知道我現在事?業也挺成功的，就是還沒給你找兒媳婦，現在我都長?大了，我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媽媽你不用?擔心我——”
他看?著自己?眼前逐漸淡下去的影子。
他終於嚎啕大哭。
“媽媽，就是我有點想你。”
“沒關係……”
出?乎意料的，那被?季飛說沒什麼意識的影子說話了。
在最後消散的時刻。
她一如既往溫柔的笑著。
“沒關係，媽媽愛你，不要怕，寶寶……”
眼前的光點徹底消散。
常珮下意識的伸手去抓。
最後手中抓了一個空。
就像是他當初沒見到母親最後一麵，隻看?到了母親冰冷的麵龐，還有醫院雪白的牆。
一切像是走了一個輪回?，此刻他從成年的常珮逐漸走到了幼年的常珮，好似看?到在生命末尾的儘頭，那個漂亮瘦弱，隻是在童年時候顯得很高大的母親笑著對他說：“沒關係，媽媽愛你，什麼時候都不要怕，寶寶……”
一切畫上了最後的一筆。
常珮蹲下身子嗚嗚的哭。
門外。
其?實一群人都沒走。
一個兩個等在門口。
“也真是難得，這種情況真的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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