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藍飲淵
藍飲淵不知道自己在幻境裡過了多久。
時間的流速很快，但也很慢。
晃眼間就跟被按了加速鍵一樣，過了好多年。
裴雲灼十年如一日的寵他、愛他，可是......
藍飲淵看著裴雲灼愈來愈蒼老的麵龐，微微顫抖。
他似乎明白哥哥為什麼要讓他看見這段幻境了。
裴雲灼已經渾濁的眼睛注視了藍飲淵一會兒，而後他緊緊抱住他，蒼老的嗓音帶著年輕時的笑意：
“真好啊......我家藍寶還是年輕時那麼美麗的模樣。”
藍飲淵聽著耳邊裴雲灼的聲音，心臟愈來愈疼，似是被狠狠絞在了一起。
他緊緊回抱住裴雲灼，過了好半晌，才勉強扯起笑容，低低道：“你也很帥......”
“早就不帥了......”
裴雲灼抬頭望著他，笑起來的模樣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肆意囂張，滿臉都是皺紋。
藍飲淵愣了一下。
好像比抱住他之前更老了......
藍飲淵無助地瞪大眼，眼淚止不住大顆大顆地湧出來。
他明明知道若是跟裴雲灼在一起了，自己早晚會麵對這樣一天，可他好像還是，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冷靜和堅強。
可他明明已經決定離開了...為什麼還要讓他看見這樣的幻境......
裴雲灼坐在輪椅上，牽住藍飲淵的手，笑道：“老婆......現在跟別人說你是我老婆...應該沒人會信吧......”
藍飲淵有些撐不住力氣，一下跪在裴雲灼的身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睛通紅，眼淚不斷流出來。
裴雲灼顫顫巍巍地俯身，抬起藍飲淵的臉，額頭輕輕靠在藍飲淵的額頭上，就像年輕時那樣。
藍飲淵感受到了裴雲灼的呼吸。
還是熱的，但是很弱，很輕。
半晌，裴雲灼才輕輕道：“老婆，不要哭。哭了會掉小珍珠。我老了，反應慢，接不住了......”
藍飲淵死死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珍珠散了一地。
裴雲灼緩緩伸手，接了兩顆在手心。
他將珍珠放在了一邊，又從床頭的錦盒裡拿出一片殘缺的鱗，和一對珍珠耳飾，怔怔看著。
藍飲淵趴在裴雲灼的腿上，抬頭望著他。
過了好半晌，裴雲灼才將錦盒合上，放在胸口，微微閉上了眼。
藍飲淵嗓音輕顫：“...裴雲灼......？”
裴雲灼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笑著開口：“老婆，你說......人魚的記憶會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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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飲淵猛地一震。
他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
人魚的記憶太久了。
久到他根本沒法忘記住在他心裡的人。
裴雲灼老樹根一樣的手指輕輕撫上藍飲淵的頭發，他虛弱道：“藍飲淵，最後一個願望了......”
藍飲淵猛地搖頭：“不要說......”
裴雲灼流下眼淚，語氣溫柔：“乖......忘了我。”
藍飲淵怔怔看著裴雲灼，眼前的景象緩緩消失，變成了套房裡的天花板。
他久久不能回神。
眼淚跟斷了線一樣，不斷從眼眶中湧出，變成一顆一顆碩大圓潤的珍珠。
鐘墨江用紙巾盒全給藍飲淵收了起來。
藍澤淮看著躺在沙發上的藍飲淵，歎了一口氣。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問：“飲淵，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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