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理醫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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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睡好。
末末翻來覆去到淩晨三點，腦子裡全是004照片裡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她強迫自己把檔案又默背了兩遍。家庭背景、教育履曆、作案手法、審訊記錄。
到後來她甚至把那些人名和日期編成小調在心裡反複哼唱，借著這點催眠曲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七點的鬨鐘響了，她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洗了臉，用冷水拍了拍後頸。鏡子裡一張臉比昨天更白，黑眼圈淡青色地掛在眼底。她掏出之前麵試時用的那支口紅，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今天不適合顯得太好看。
她換上一件灰藍色的襯衫，扣到最上麵，頭發挽成低髻，露出乾淨的脖頸線條。
最後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深呼吸三次，推門出去了。
阿則在她辦公室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喝點東西。”他遞過來，“第一次去004那邊，走的路有點遠。”
末末接過來小口喝了，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稍微壓住了一點翻湧的不適。她跟著阿則下樓、穿過主樓側翼的長廊，又經過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
草坪儘頭的獨棟別墅在晨光裡泛著暖白色，每一棟都安靜得像空置的度假屋。
004的別墅在最東側，靠近懸崖的位置。門前種著一排修剪齊整的冬青，門口站著兩個高大的警衛，一個按下了門禁，另一個微微側身讓路。
阿則在門前停了一下：“我在外麵等。有事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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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診療室比預想中要大。
一麵朝東的落地窗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辦公桌，桌後麵是一把舒適的皮質轉椅，桌麵空空的，隻有一台錄音筆和一盞台燈。
桌麵前方，放著一把特製的固定椅。
黑色皮革，寬大的扶手，椅背很高，椅腿用螺栓牢牢釘在地麵上。
末末在轉椅上坐下，把錄音筆按下開關，紅色指示燈亮起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交疊放在桌麵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
門外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節奏勻稱，不緊不慢，不止一個人的腳步。
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兩名警衛，一左一右站在門內側。隨後又進來兩名，站在兩側。
最後，腳步聲的主人踏過門檻，出現在晨光裡。
004號。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線條乾淨流暢。
金發在晨光裡亮得不像真的，灰藍色的眼睛在進門的一瞬間就鎖定了辦公桌後麵的末末，嘴角微微上揚。
他在四名警衛的包圍中走到固定椅前，然後自己坐了下去。
手腕搭上扶手，腳踝擱在椅腿兩側的金屬扣環位置，警衛們上前逐一緊固束帶，先手、再腳、最後腰腹。
最後一道工序是下頜的軟質護具，金屬搭扣在椅背兩側哢嗒扣緊，把他的頭部活動範圍限製在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任何抗拒，甚至還朝給自己扣左手腕帶的那個警衛點了點頭，像是道謝。
警衛們退出去。
門在末末身後哢噠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了。
004在固定椅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向後靠了靠。他的視線從末末的發髻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滑，經過她的額頭、鼻尖、嘴唇，最後落在她交疊擱在桌麵上的手指上。
目光溫和、緩慢，像是在欣賞一幅畫，不帶任何侵略性。
然後他笑了笑，灰藍色的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弧線。
“白顏末。”他盯著末末胸前工牌掛著的名字，聲音低沉圓潤，咬字乾淨，“你好。”
末末的喉嚨緊了一下。她強迫自己看著他，不躲，不垂眼。
“004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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