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哪有人上來就問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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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從自家老爹那裡問不出什麼的往後幾日，他又旁敲側擊地去問了其他幾個赴宴的仙家。
可那些仙家對此也隻是知之甚少，隻知道那人是西王母請來的貴客，姓甚名誰、從何處來，竟沒一個說得清楚。
隻隱約聽說他常年抱病，極少外出，此番能來赴宴，已是給了西王母極大的麵子。
聽著這些仙家的形容詞，哪吒下意識想到了三個字。
“病秧子”三字浮上心頭時，哪吒又想起那人接住自己時微微發顫的手臂，和放下自己後偏過頭低咳的模樣。
明明自己都站不太穩，倒還有心思管別人摔不摔跤，想到這的哪吒撇了撇嘴，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直到某天，這日天色將晚，哪吒悶得發慌，漫無目的地閒逛，不知不覺竟又走到了瑤池附近。
一想起前幾次在瑤池邊發呆，都是無果後，他本想掉頭就走，但腳下卻鬼使神差地沒有停下。
“嘖。”哪吒輕嘖一聲，撇了撇。
罷了，來都來了，難道還怕撞見什麼人不成？
今日瑤池湖畔極靜，暮色落在水麵上，像是鋪了一層淡金的紗。
風過處，池水起了細細的漣漪，岸邊的瑤草瓊花也跟著微微搖晃。
哪吒沿著湖岸走了一陣，遠遠便看見水邊立著一道淺色的身影。
見到那道身影時，他腳步一頓。
那人背對著他，一頭煙紫色的長發被晚風輕輕吹起，粉白的長袍在暮色裡顯得愈發素淨。
他站得隨意，像是在看湖，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見此哪吒下意識想轉身走。
可偏巧這時那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來。
一時之間，兩人四目相對。
還是那雙灰色的狐狸眼，還是鼻翼右側那顆淺紅色的小痣，還是那張蒼白得過分、卻偏偏帶著點似笑非笑神情的臉。
但這次暮色裡的他，整個人都仿佛被鍍了一層暖光，倒不像上回那樣清冷得叫人不敢靠近了。
謝無恙在看到他時，一眼就認出了他，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裡似乎亮了一亮。
“小公子，”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尾音微微上揚，“又見麵了。”
哪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杵在原地像個木頭樁子。
上回沒問名字的事橫在心頭，但他總覺得這時候開口說什麼都不太對。
而湖邊的謝無恙倒不著急，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把話想好。
這人真是奇怪，明明看上去病歪歪的，站久了怕是都要被風吹倒，可那份從容勁兒，反倒讓哪吒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看穿的人。
“……上次，”哪吒終於開口了，但語氣卻有些硬邦邦的，“多謝你接住我。”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都過去多少天了，開口第一句就說這個，也太笨了些。
而謝無恙聞言，唇邊的笑意深了一點，那顆淺紅的小痣隨著笑微微一動，像是在蒼白的臉上落了一點朱砂。
“你上次已經謝過了。”
哪吒被噎了一下，麵上有些掛不住，乾脆把心一橫，走上前兩步：“我叫哪吒……”
“你叫什麼？”
這話問得直愣愣的，連個客氣的彎都沒有。
但謝無恙卻似乎並不覺得冒犯，反倒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把這個名字和眼前的人對上號。
“謝無恙。”他輕聲說道，隨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謝的謝，安然無恙的無恙。”
哪吒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倒也挺襯他。
謝無恙——但願無恙，可這人分明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這名字便顯得有幾分說不上來的諷刺，但又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溫柔。
“你站在這兒做什麼？”哪吒又問。
謝無恙聽後，卻轉過頭去，望向湖麵。
此時的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天邊隻剩一線橘紅色的光，湖麵上的金色也漸漸褪成了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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