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殷留，那個麵熟的護士卻突然拉住了他。
“別去。”
年逾三十的女護士低聲而快速地勸告，“你不能再獻血，你會有生命危險，而且就算你這一次獻了，你弟弟也不一定就能救得回來。難道你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知道。”李南枝微笑，“謝謝你，江護士。”
李南枝告別護士，脫掉防護服和口罩，走出ICU。他穿過走廊，突然在一個病房門口被人攔下了。
“你就是李南枝？”
麵前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眼睛很大，皮膚很黑，黑衣黑褲，十分乾練。
李南枝遲疑地點了點頭，過長的額頭搭在眼尾搖晃：“嗯。”
“原來是你。”年輕男人指了指敞開房門的病房，“謝謝你救了我們老大。”現在管理沒有以前那麼嚴格，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是誰在獻血。
李南枝下意識往裡麵瞥了一眼，看到病床上的那個男人，沒怎麼看清楚對方的樣貌，隻大概明白了是那個重要的特殊異能者。
“不客氣。”李南枝著急殷留的事，沒空跟他說話，“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年輕男人覺得有些稀奇，轉身進了病房，對病床上的聞寒真說道：“現在還有做好事不留名也不要回報的人。”
聞寒真收回了目光，道：“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有這樣的人。”他長得劍眉星目、堅毅俊朗，皮膚比麵前的年輕男人還要黑一些。他才剛剛醒過來，麵色不怎麼好、嘴唇也很乾燥，可精神卻很不錯。
“他弟弟好像生病了，現在都沒從ICU出來。這段時間我看他都是一個人忙上忙下，也沒人搭把手。”年輕男人又隨口提起了自己了解的情況，“希望好人有好報吧。”
聞寒真道：“致遠，待會兒你再替我去看看，問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明白。”宋致遠應道。
李南枝並沒有去找鄧鎏，而是找了個安靜的樓梯間。
他清楚鄧鎏想要他做什麼。
之前鄧鎏就暗示過，他希望李南枝成為醫院血庫的長期血牛，專門為重要的特殊能力者供血。因為這樣，更有利於鄧鎏自己的工作積分和醫院的貢獻。
剛剛那位江護士問李南枝，他的命就不是命嗎？李南枝也想問問鄧鎏，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當然不是。
李南枝慘淡地笑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他，還是與他境況相似的普通人，他們的命都不是命。
他們也都是自願的。
李南枝並不執拗於因為資源傾斜或不公平而產生的不甘，他害怕的是江護士提起的另一件事——就算他豁出了這條命，也救不回殷留。
他從褲袋裡取出陌生的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指尖微微顫抖。
在區中心醫院裡呆了三周，李南枝知道現在的容雲章是什麼人，隻是這個電話撥出去後，大概殷留再也不會原諒他了。殷留厭惡容雲章，他寧可死，都不肯讓李南枝因為自己給容雲章打電話，現在李南枝卻要主動將殷留送到容雲章手上。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隻要容雲章能救殷留。
隻要容雲章能救殷留就好。
“容先生，你好，我是李南枝……”
安靜的樓道裡，響起李南枝沙啞而虛弱的聲音。
次日，容雲章的人就來了。是乘直升機來的。李南枝沒有親眼見證，隻聽說直升機聒噪地降落在醫院樓頂，引得眾人討論紛紛，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原本還在等著李南枝想清楚的鄧鎏幾乎嚇得兩股戰戰。
這兩兄弟怎麼不早說背後有大關係！
鄧鎏帶著不易察覺的殷勤向容雲章的秘書喬雅涵交代殷留的情況，偶爾心虛地看一眼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李南枝。他害怕李南枝戳破獻血的事。
“今天他的狀態已經穩定很多了，可以直接轉移到首都去……沒錯，他現在的情況或許還是跟特殊能力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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