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是，空氣。鬆散的泥土還在從他耳邊掉落進手臂勉強撐開的空間裡，一旦填實，他就半分不能呼吸了。
更何況，這下麵的空氣本就稀薄之際。
要死了嗎……就這樣……要結束了嗎？
李南枝精神恍惚，耳邊響起尖銳的鳴叫聲——
媽媽……
顆顆……
……殷留。
對不起……對、對不起……
[李南枝你不能放棄！你快動起來！]
動……動起來……往哪裡……
[用一隻擋住你的鼻子，另一隻手去砸！砸這周圍！肯定有鬆軟的地方！把它們都砸開！鑿開！摳開！]
[你可以！你可以救自己！]
我可以……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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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枝艱難地挪動左臂，擋住自己的鼻子，右手拚命地往上鑽頂，遇到鬆軟的地方便五指成爪地摳動，或者握成拳幅度有限地砸弄。他的心臟不停地狂跳，大腦因為缺氧一陣陣地發著昏，卻又片刻不敢停留。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方向！李南枝！繼續！繼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南枝突然摸到了一個明顯更為稀疏的縫隙，他用力地挪動身體起來，右手拚命地從縫隙裡往上扒拉，細碎的土壤落在他的口鼻之間，散開氣息混雜的土腥味，李南枝屏住了呼吸，豁出一切地伸出了另一隻手——
他要出去！
他不能死在這裡！
“啊……哈……”
李南枝扒開最後一層泥土，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他痛苦地拖著傷腿爬了出來，倒在一邊劇烈地喘息。
他活下來了……可是……
眼部燒灼疼痛並沒有減緩，受刺激產生的生理性眼淚卻在減少，李南枝緊閉著刺痛的眼睛，趴在地上摸索著，終於觸碰到了一棵大樹，雙手抱著大樹粗壯的樹乾勉強靠一條腿站了起來。
看不見後，聽覺似乎變得更加敏銳。
[左邊，有水流。]
李南枝聽到隱約的水聲，一瘸一拐地朝那邊走去。沒錯，有水……水聲越來越大，他有點堅持不住了，跪在地上拖著傷腿，緩慢又堅定地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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