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沒有留在首都，而是獨自來了這裡？”
李南枝眉頭蹙起，下意識地抗拒：“沒有為什麼。”洗手間的水流沒有停，殷留還沒出來。
聞寒真被他冰冷而回避的態度刺了一下，愣了片刻才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和他是朋友，首都隻會更安全。”
“你也說了，我們隻是朋友。”李南枝握緊了沒有輸液的那隻手。
聞寒真了然地笑了一聲：“你說的也是。”再好的朋友，也隻是朋友而已。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能有這麼好的朋友，已經足以抵過很多人的家人和伴侶了。”他又說道。
李南枝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說什麼，沒有說話。
聞寒真看著李南枝沉默的側臉，紗布下的皮膚瑩白，像是剔透卻脆弱的白玉，隱約可見細小的紫色血管，耳側的皮膚則尤其薄，能清晰地看到一兩顆如寒星一般的小痣，仿佛稍微用點力氣按上去，就會令他破碎。
聞寒真不喜歡易碎的器皿，也不喜歡弱小的人，他總是催促著自己或者自己的隊員變得更強一點、更快一點，因為在現在的世道裡，弱小的人或物並不能久存。可聞寒真看到李南枝，內心總會有一絲別樣的觸動——
這不正是他們這樣的人始終奮戰在前線的意義麼？
讓弱小的同胞有生存下來的機會，讓愛的人有活下去的可能。
而且，即使他們再強，也始終會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就像李南枝為他獻的那些血、深夜搭了徐之遙的那一程。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多少人都是差了關鍵時候的那一點兒，就再也看不到黎明。
“如果你需要轉去更好的醫院，不用擔心費用，我和徐老師都會幫你。”聞寒真道。
李南枝卻越發抗拒：“謝謝你們的好意，但不用了。”
他抿了抿唇，讓自己的語氣沒那麼生硬，“我沒有做什麼。”
“無論是給你獻血、還是載徐老師一程，我都有自己私心。充其量是互幫互助，你們不用放在心上。”獻血是為了殷留，載徐之遙是因為他找不到避難點，並不是他有多少高尚、多麼偉大。
聞寒真卻突然問道：“你跟殷留之間，也劃分得這麼細嗎？”
“……啊？”
李南枝猝不及防，他和殷留……那是一筆算不清的爛賬吧。
聞寒真見他神情彷徨，忍不住輕笑：“你可以試試，不要跟別人算那麼細，從我開始。”
李南枝徹底地暈頭轉向。
聞寒真在說什麼，他怎麼聽不明白？
聞寒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出界，輕咳了一聲，道：“我的意思是，現在這樣，誰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不如不要想太多，順心而活。”
李南枝皺著眉頭。
他很“順心”啊，他如果不“順心”，就不會跑到這裡來了。
“謝謝。”李南枝生硬地說。
他分明是拒絕，聞寒真卻從中分辨出了些許趣味。
李南枝心地善良，乍一看很好相處，實際上卻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把人推得很遠，可正是這樣的李南枝，生起氣來居然還會扇人巴掌。
這樣的待遇，隻有殷留這種朋友才有嗎？
而殷留平日那樣眼高於頂的人，被他扇了竟然一點兒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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