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理醫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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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則帶著末末參觀療養院。
當他推開走廊儘頭那扇門的時候，末末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眼前是一條極寬的長廊，穹頂很高，兩側牆麵貼著暖灰色的壁布，腳下是暗紋大理石地磚，每隔五米嵌一盞暖色壁燈，光線柔和得像高級酒店的大堂走廊。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薰味，混著某種清潔劑留下的乾淨氣息，聞起來甚至有點奢侈。
末末愣在原地，張了張嘴。
“這是監獄？”
阿則在她側前方半步的位置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容還是溫潤的：“對外叫療養院。但你可以當它是個高級公寓。隻不過門打不開。”
他伸手指了指走廊兩側的牆壁。
末末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那些根本不是“牢房”該有的樣子。
每一間都有整麵落地的玻璃牆，從走廊可以直接看到裡麵的全部陳設。她第一眼看到的那間鋪著深灰色地毯，有一張尺寸誇張的大床，床頭櫃上擺著一盞造型簡潔的台燈，旁邊甚至放著一摞書。往裡看還有獨立衛浴的磨砂玻璃門，空間比她在波士頓租的公寓還大。
玻璃牆的右上角，貼著一個金屬銘牌：057。
“這裡不說名字，隻喊編號。”阿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所有囚犯，從進島的第一天起就隻有一個代號。你以後治療也是，叫他們的編號，不要叫名字。他們曾經的名字在外麵已經死了，在這裡，隻有數字。”
末末點了點頭，目光卻忍不住一間一間看過去。
057的那扇玻璃後麵空無一人，床鋪疊得很整齊。再往前走，編號往下降，052、048、039。
每一間的格局略有不同，有的放了書桌，有的擺著畫架，甚至有一間角落裡擱著一架電子琴。
“他們可以保留一些愛好？”末末忍不住問。
“隻要不威脅安全。”阿則答，“越配合治療，權限越高。有些人能拿到更多。”
“那編號越低——”
“越危險。”阿則的語氣輕描淡寫。
末末還想問什麼，但前方的走廊拐角處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她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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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號房間的玻璃牆後麵，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從床上站起來。他穿著療養院配發的灰色便服，頭發剃得很短，露出頭皮上一條猙獰的舊疤。
他的腳步歪歪斜斜地走到玻璃牆前，整個人貼了上來，雙手撐在玻璃上，臉湊得很近。
末末和他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從額頭掃到嘴唇，然後往下一路走，停在領口微微敞開的鎖骨位置。
然後他咧開嘴，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喲——新來的？”
玻璃隔音很好，他的聲音悶悶的，但口型清晰到不用聽也明白。
末末的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往阿則的方向靠了半步。
但走廊兩側的其他房間像是接到了什麼信號。
一個個男人眼睛直勾勾盯著末末，將他從頭到尾打量個遍。
末末的脖子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兩側玻璃後麵那些視線從各個角度壓過來，像黏稠的液體一樣從她頭發絲流到腳踝，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
那些男人趴在自己房間的玻璃上看她，有的在笑，有的不說話隻是盯，有的在比劃著什麼手勢。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半走半跑地跟在阿則身後。
“別怕。”阿則頭也沒回，“他們出不來。”
“可是光看著就很恐怖。”末末的聲音帶著顫。
阿則忽然停下來。
末末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他轉過身，低頭看她。走廊暖色的燈光打在他清秀的側臉上，他的眼睛裡映著兩側玻璃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影。
“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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