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舒寧腳還未踏出屋,院裡的廊下就傳來匆匆腳步聲。
晃眼的功夫,那道駝色身影就到了近前。
簡舒寧認出,這是蘇老太太身邊的貼身嬤嬤。
「可算回來了,」那嬤嬤打量著簡舒寧憂心道,「姑娘是跟大爺一起出去的,回來卻落後幾天,可把老太太急病了,這不一聽姑娘回來就趕忙讓我來請呢。
老奴還安慰老太太說,那簡姑娘性子好,又孝順,等收拾好就來看老太太,偏老太太等不起,非讓老奴趕緊來請。」
,請訪問.
那嬤嬤說著低頭看了一眼簡舒寧手中的包袱。
「這是?」
簡舒寧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嬤嬤也沒再問,畢竟蘇家院裡就這麼大點地方,有什麼事情是藏不住的。
想來這姑娘之前說的不是氣話,真要離開蘇家了。
老太太這麼著急讓她請,想必也是不想讓人離開。
「老太太最是疼姑娘了,就去看看罷,」那嬤嬤勸道,「老太太身子也越來越不好了,不見姑娘,什麼都吃不下。」
簡舒寧想了想,蘇老太太不管真心與假意,但至少是對她好的,想著離開前去看一眼也好,便回屋放下包袱喚來菊若跟自己去老太太院裡。
菊若出來的時候眼睛腫成了桃子,那嬤嬤見了讓她用熱帕子敷敷再走。
簡舒寧三人穿過月洞門就到了蘇老太太的慈靜堂。
慈靜堂不算大,三間正房附帶耳房,側畔有一間小花廳,在正房左右兩邊各種一棵石榴,采多子多福之意。
石榴樹不遠處擺著一口大陶缸,缸前靜靜垂立著一個小丫鬟。
那嬤嬤快速上前幾步問道,「老太太這會兒吃過藥了嗎?」
那丫鬟道:「正要吃呢,老太太說了,若是簡姑娘來了,隻讓她一人進去。」
嬤嬤聽了走到簡舒寧身邊傳話。
簡舒寧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想不管蘇老太太說什麼,她也是要走的。
門口,兩個丫鬟左右兩邊替簡舒寧挽起簾子。
簡舒寧還未入內便聞到有重重的藥味,向前走了幾步,見一丫鬟正半跪在地上扇著火爐子。
再轉過一道屏風,就見蘇老太太閉著眼半躺在黃檀貴妃榻上。
「老太太,」簡舒寧上前屈膝見禮。
「簡丫頭來了,過來坐,」蘇老太太睜開眼睛微微坐直朝不遠處的女子招招手,手還沒放下,便猛的咳嗽起來。
簡舒寧忙過去替蘇老太太順背,然後又替她按天突穴、肺俞穴、魚際穴、列缺穴。
半晌,蘇老太太才緩和不少,但整個人依舊沒什麼精力。
「坐吧,」蘇老太太拉著簡舒寧的手在身邊坐下,「我這老婆子怕是沒多少日子了,當初要不是你,我怕是早已入了土。」
簡舒寧寬慰道,「老太太定會長命百歲的。」
蘇老太太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聽你叫我一聲祖母。」
簡舒寧默了默還是開口道:「我今日便要離開蘇家了,至於親事……」
「那怎麼行?」蘇老太太一急又咳嗽起來,「淵哥兒是個好的,留…咳咳…留在在蘇家,他會對你好的。」
簡舒寧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老太太,我與蘇肇淵並未成親,住在蘇家說不過去。」
蘇老太太忙拉著她的手放在手心,「是因為周家丫頭的事情你才這般說氣話的吧?我聽說這次淵哥兒護送她進京,想來你心裡不高興。
可做當家主母的,有些事情就得看開些,若是事事都計較,這過日子就跟吃黃連一樣了。」
「至於淵哥兒,他是個好孩子,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這京城沒幾個比他強的,你且放寬心些,等以後生個一兒半女的,他就會收心了。」
「我這老太太也是為你考慮,你說你要搬出蘇家,你一個弱女子又能去哪?」
「就是回房陵,你一個孤女又如何回得去?」
「再說,京城什麼都貴,你出去後怎麼過活?」
「聽我這老婆子的,這事切莫再提了,你若真覺得難受,我幫你出口氣。」
簡舒寧還想說什麼,就聽外麵丫鬟打簾子的聲音。
蘇肇淵再次出現的時候換了一身月白色暗紋圓領袍,腰間繫著黑底鎏金革帶,氣質沉穩又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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