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大哥賞的那枚一萬塊籌碼，一臉得意地湊到黃心怡跟前顯擺，
少年心性，樂得簡單直白。
黃心怡側著腦袋，微微撇著小嘴，眼神裡帶著幾分羨慕，
又帶著一點小姑娘的俏皮嫉妒，輕聲感歎：
“你這錢也太好賺了吧，輕輕鬆鬆一萬塊到手，比我們上班舒服多了。”
看著她羨慕的模樣，我賤兮兮地笑著打趣：
“好賺吧？羨慕不羨慕？嫉妒不嫉妒？”
黃心怡被我逗得眉眼彎彎，隨即認真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向往：
“我要是不在美高梅當荷官上班，我直接跟著你混行不行？”
我聽得心頭一樂，立馬接話：
“當然可以，求之不得！你要是願意，以後就跟著我，給我當小助理，妥妥沒問題。”
她當即認真點頭：“那行，就這麼說好了！”
看著眼前陽光乖巧、朝氣蓬勃的小姑娘，我心裡其實頗有感觸。
黃心怡土生土長的澳門本地人，年紀輕輕，剛過合法上班年齡，就早早踏入賭場務工，踏實肯乾、安分守己。
她們家裡一族沒有姐妹，她是家裡最受疼的小輩，卻從不嬌生慣養，小小年紀就出來熬夜打拚，
遠比同齡的女孩子能吃苦、更懂事。
外人隻看見荷官工作光鮮體麵、坐崗輕鬆、八小時工作製、薪資穩定，
看似風吹不著、雨淋不到，比外麵打工安逸太多。
可隻有真正身在這個圈子的人才知道，賭場上班最磨人的從來不是體力，而是作息和心性。
看似八個小時在崗，卻頻繁輪夜班、顛倒晝夜。
我太懂這種感受，剛步入社會上班那幾年，第一次頂夜班，整夜熬得頭昏腦脹、
身心俱疲，那種透支精氣神的煎熬，簡直肝腸寸斷。
長年晝夜顛倒、身處紙醉金迷的環境，見慣大起大落、暴富暴虧，
心態稍有不慎，就容易被浮華迷眼、被欲望裹挾，能守住本心踏實乾活的年輕人，著實不多。
我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跟她說道：
“心怡，你隻看到我跟著大哥風光輕鬆、隨手就能拿喜錢，可你沒看到背後的辛苦和周旋。
外地人在澳門這塊地方討生活，從來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風光。”
“想要長久立足、穩穩立足，細節、眼力、情商、分寸，缺一不可。”
我緩緩跟她細數其中的門道：
“跟著大哥這種層級的大佬，首先要摸透他的性格脾氣、作息習慣、
興趣愛好，懂他的鬆緊、知他的喜怒。
順他的勢、收他的燥，該說話的時候精準接話，該沉默的時候閉口不言，分寸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而且我們根本沒有固定作息，經常從中午進場，一直熬到第二天淩晨天亮。
別人休息我們在崗，別人娛樂我們待命，全程緊繃神經，半點不敢鬆懈。”
“最考驗人的，還不是熬夜跟班，是賭場形形色色的人情世故。
每天都有輸光本金、心態崩盤、落魄無助的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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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無分文、走投無路，開口向你借錢周轉，這時候最難抉擇。”
“借了，大概率有去無回，絕大多數人輸到底部，根本無力償還；
不借，對方當場落魄難堪，轉頭就會說你冷漠無情、不夠仗義。”
“借與不借，都是難題。
你看簡簡單單一句話、一件小事，實則左右為難、進退兩難。
所以說，在澳門混圈子、跟大佬，對一個人的綜合能力要求極高，
情商、眼力、心態、定力，樣樣都要過關，
遠不是外人看到的隨便跟著玩玩那麼輕鬆。”
一番話聽得黃心怡若有所思，輕輕點頭，眼裡的羨慕慢慢變成了敬畏。
我不再閒聊分心，瞬間收回所有心思，目光凝重，死死盯住不遠處大哥所在的賭桌。
混跡澳場多年，我早已練出本能的警覺：
賭桌圍滿人，就是好路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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