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木相生寅時剛過，三房葯圃裡便亮起了燈。
林玉棠提著竹籃走入葯圃，在靠近東牆的位置停下。那裡生著七株寧神花，葉片狹長，花瓣呈淺青色，隻有一株達到了二十年份。她以玉剪截下花莖，指尖隨即覆上一層木靈力，封住斷口，免得尚未散盡的藥性從莖葉流失。
寧神丹是一階中品丹藥，並不能增長修為，但有清心寧神、緩解神識疲憊的功效，深受鍊氣修士的喜愛。陸承安昨夜強行窺視高階傳承，識海尚未痊癒，三日後又要借烏沉晶核追索水脈，正需要此丹。
其餘輔葯，林玉棠已經從嫁妝和三房庫房中湊齊。三片清心葉、一截月露藤，再加一小包白玉參粉，合在一起接近二十塊靈石。
二十塊靈石買不起一件像樣的法器，卻足夠尋常鍊氣初期修士攢上一兩年。她這一爐若煉廢，短時間內便沒有第二次機會。
她回到舊煉器室時，陸承安已經在隔壁靜室盤坐。
石門沒有完全閉合。林玉棠替他檢查一遍經脈，又把護脈散和四塊聚氣石擺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先把話說清楚。第一輪沖不開便停，別仗著有護脈散硬頂。”
陸承安看了眼她懷中的葯籃：“你要開爐？”
“寧神丹需煉六個時辰。你若順利，出關正好服一枚；你若把自己折騰壞了，我也省得裝瓶，整爐藥液都給你灌下去。”
她說得兇，手上卻又替他調低了靜室聚靈陣的第一輪靈氣。陸承安忍住笑意，點頭應下。
石門緩緩合攏。
兩間石室隻隔著一麵厚牆。一邊地火漸旺，一邊木靈氣開始匯聚。
……
林玉棠先以山泉洗凈寧神花，用木靈力托住花瓣，一片片送入溫熱丹爐。寧神花性寒，遇烈火便會迅速失去藥性，爐底六縷地火隻開了兩縷。淺青花瓣在爐中緩慢捲曲，最終化成一團淡青藥液。
她沒有急著加入輔葯。
丹爐內的藥液看似平靜，實則有數十縷細小葯氣正在彼此衝撞。林玉棠左手維持火候，右手以木靈力將葯氣一縷縷理順。等藥液表麵浮起第一層白霧，她才把碾碎的清心葉送入爐中。
清苦藥香迅速瀰漫石室。
隔壁靜室裡，陸承安也服下護脈散，開始運轉《蒼木蘊元功》。五層巔峰的木靈力沿十二條支脈行過九個周天，氣海逐漸充盈，鍊氣六層的關口如同一扇閉合石門，橫在經脈盡頭。
第一輪衝擊落下，石門紋絲不動，經脈卻傳來細密痛楚。
陸承安沒有立刻沖第二次。他將木靈力散回周天，等護脈散的藥力充分鋪開，才重新聚攏靈氣。這一次，丹田深處那縷由《伏息篇》凝出的水行靈力也隨之沉下。
水靈力在氣海底部形成一層緩慢旋轉的暗流，將原本躁動的木靈力托住。水生木，靈氣不再彼此碰撞，十二條支脈也逐漸穩了下來。
陸承安呼吸漸緩，把第二輪衝擊壓在最合適的時機。
另一邊，林玉棠已經擠出月露藤汁。
月露藤汁落入爐中，原本偏寒的藥液頓時生出一絲溫潤水氣。她用赤木短杖輕敲爐腹，六道聚焰紋同時亮起。第三縷地火沿爐底升起，藥液開始收縮，白玉參粉也在此時被分成三次投入。
第一次穩定藥性，第二次收攏葯氣，第三次則要在凝丹前壓住寧神花中的寒意。
前兩次都很順利。
第三撮參粉剛剛落下，地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舊聚火陣西北角驟然亮起刺目紅光，三縷地火失去約束，同時向爐心撞去。丹爐猛地一震，爐中藥液頃刻沸騰，焦苦氣味緊跟著鑽出爐蓋！
林玉棠臉色驟變，右掌按住爐蓋，木靈力如藤蔓般纏住即將散開的葯氣。可她若強行壓住丹爐，過盛地火便會將藥液從底部燒焦；若先去關閉陣法，這一爐已經凝到一半的寧神丹同樣保不住。
焦苦氣味剛剛冒出，她忽然想起昨日陸承安指出的陣紋裂處。
“西北三寸……”
林玉棠沒有轉身，隻將赤木短杖向後一擲。杖尾準確點中地麵陣線，火木靈力順著補好的裂紋逆向灌入。暴漲地火微微一滯，她趁機掀開半寸爐蓋，一縷被燒燥的黑氣立刻衝出。
丹爐劇烈震顫，爐中藥液險些散開。
她咬住下唇，雙手同時結印。木靈力護住藥性，火靈力則將藥液分成五團，沿爐壁緩慢旋轉。兩種靈力一內一外，稍有不慎便會在爐中相撞。她額角很快滲出汗珠，眼神卻越來越亮。
這正是火木雙靈根最適合煉丹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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