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訊新田……
正式任命後的第七日，青泓湖迎來春汛。
西北山嶺積雪消融，石峽兩條支流同時漲水。北岸三根測水柱一日之間連過兩線，渾黃水流裹著枯枝湧入湖口。
警戒鐘沒有響。
水位尚未達到轉移凡人的程度，駐地卻已經按照去年定下的流程運轉起來。杜懷遠帶人守在北岸，每兩個時辰傳回一次水位；陸承寧核對村中戶籍，提前把糧倉底層物資搬上木架；陸承山則領著凡人清理南渠。
陸承安站在石閘旁，主陣盤懸在身前。
突破鍊氣七層以後，他的神識已經能夠覆蓋周圍十餘丈。過去隻能依靠水聲與界紋判斷渠底情況，如今卻能分辨出水下每一根斷枝的位置。
“左側閘槽有石頭。”
兩名凡人潛入水中，很快從淤泥裡擡出一塊半人高的山石。
陸承山咧嘴道：“這都能看見？”
“鍊氣後期神識比從前強了一些。”
陸承安沒有多作解釋。
真正讓他看清水流變化的，仍是《玄武鎮界經》與第一道界紋。隻是《伏息篇》始終收斂著水行氣息，旁人感應到的依舊是陸氏木係功法。
石閘完全升起，湖中積水沿南渠洩向下遊。
去年的洪水來得突然，眾人在雨夜中才發現斷木堵住渠口；今年測水柱提前示警，渠中雜物也已清理，最急的一輪春汛尚未抵達，洩洪渠便已經打開。
同一場水勢，結果因此完全不同。
陸承安沒有讓所有人一直守在渠邊。
水位穩定以後，凡人繼續整田，修士則輪流監測。春汛不僅是危險，也是開田所需的水源。隻要閘門控製得當，暴漲湖水能夠帶來上遊靈泥，為南岸新田補充地力。
第二年水紋稻準備擴種到十畝。
去年兩畝試田雖然成功收穫，地下水脈能否支撐更大範圍，仍需重新確認。陸承溪把南岸劃成五片，每片兩畝，分別開設引水口，不再像第一年那樣讓整片靈田共用一道水流。
“若其中一片漏水或者染病，隻需關閉對應木閘。”她攤開田圖，“其餘四片不會同時受影響。”
陸承安看過以後，又讓她把五片田的種子分開登記。
第一年收穫的水紋稻中，隻有四成靈氣完整，能夠繼續留種。剩餘稻穀一部分供應駐地修士，一部分送回伏波山抵扣家族投入。
“同一批種子也要分開？”陸承山問。
“去年水田經歷過洪水，留下的稻種有強有弱。”陸承溪捏起兩粒稻穀，“分開以後，收割時才能知道哪一片長得最好。”
陸承山聽得頭大。
他寧願下湖對付兩頭妖獸，也不願分辨兩粒看起來完全相同的稻種。可第一年守魚灣的經歷已經讓他明白，產業不是把靈物種下去便會自己長成。
“我負責哪一片？”
“最靠近洩洪渠的第五片。”
“怎麼又是最容易被淹的？”
陸承寧頭也不擡地道：“因為你跑得快。”
幾名年輕修士頓時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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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汛持續了六日。
最高水位越過第二道水線，卻始終沒有觸及第三線。南渠兩側新增的木樁承受住了衝擊，村中隻有幾處低地積水。
去年最讓眾人狼狽的洪水，今年變成了賬冊中一場需要輪值處理的春汛。
不過，水退以後並非什麼都沒留下。
上遊衝來的靈泥覆蓋了南岸低地，也帶來大量細小蟲卵。最初兩日看不出異常，第三日清晨，第一片試育稻苗的根部便爬滿白色細蟲。
陸承山發現以後，險些一把火燒掉整塊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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