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硬磨成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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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伏波山功績堂正式將陸景硯登記為一階下品陣法學徒。
這件事在族中沒有引起多大動靜。煉器堂隔幾年便能出幾個新學徒，丹坊也一直在培養識葯童子，一個十五歲、隻能獨立布置小警戒陣的少年，距離真正能支撐家族陣道傳承還差得很遠。
不過掌管族學的六長老陸守信，卻親自給陸承安回了一封信。
信裡沒有誇陸景硯，隻問明年青泓湖能不能再接兩名適合學習陣法的景字輩幼童。
陸家顯然已經開始意識到，陣道傳承不能一直隻落在陸承安和兩個孩子身上。
陸承安卻沒有立即答應。
青泓湖不是族學。這裡有靈田、湖市，還有隨時需要盯著的禁灣，他不可能一邊處理駐地事務，一邊同時帶十幾個連基礎陣紋都沒學明白的孩子。況且陣法一道極耗材料，一名真正開始練習布陣的學徒，一年毀掉的陣闆、陣砂和靈墨，花費甚至可能超過普通鍊氣初期族人全年的月例。
思索之後，他在回信裡提了三個條件：新弟子必須先在伏波山學滿兩年基礎陣紋；練習陣材由家族功績堂承擔一半；真正送來青泓湖以前，必須先經過他的考核。
這些條件不是為了拿捏家族。
陸景硯和陸景鳶能夠一路學到今天，本就建立在青泓湖經營十餘年後逐漸穩定的收入上。若一口氣送來太多學徒，最後陣法師沒養出來幾個，駐地的賬目倒可能先被練習耗材拖垮。
陸守信很快代表長老會答應了前兩條，對最後一條隻回了四個字。
“本該如此。”
隨信送來的，還有二十塊空白陣闆和一百斤最普通的青紋砂。
東西品階不高，意義卻與過去不同。
陸承安剛開始摸索陣法時，所有損耗幾乎都是自己和青泓湖承擔。如今功績堂願意定期撥下陣材，意味著陣道已經不再隻是他個人掌握的一門手藝，而是真正進入了陸家的培養序列。
不過陸承安依舊沒有將《玄武陣典》原文交出去。
三階傳承牽涉黑色龜甲，也是他真正的立身根本。眼下教給兩個孩子的，隻是這些年自己重新整理過的一階基礎陣紋，以及小聚靈陣、小警戒陣、分水陣等低階陣圖。等他們真正能夠獨立辨認陣理、推演陣線以後，再決定後麵的東西該傳到什麼程度。
傳承家族，並不等於把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攤開。
陸玄嵩和幾位長老也從未催過。他們需要的是陸家將來有人能夠布陣、修陣，並不是逼陸承安把自己的機緣從何而來寫進族譜。
雙方都留有餘地。
這門陣道反而更容易長久地傳下去。
陸承安將那封回信收入陣冊。如今陸家的陣道依舊算不得什麼，可至少從這一年開始，會真正落下陣釘的人，已經不再隻有他一個。
……
又過一個月，陸景鳶終於開始獨立布置同樣的小警戒陣。
她隻用了三日。
陣法開啟時，閉合速度比陸景硯當初快得多，覆蓋範圍也多出了數丈。陣線靈光順利連成一片時，少女明顯有些得意，站在陣盤邊揚著下巴，等著陸承安開口。
結果話還沒聽見，一隻水鳥從湖麵掠來，落在陣外蘆葦上。
陣盤驟然尖鳴。
幾處警戒光點同時亮起，一枚陣釘更承受不住突然回卷的靈力，當場斷成兩截。
陸景鳶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陸景硯已經習慣性從材料袋裡取出修補工具。
“別幫她。”陸承安道。
少年動作停下。
陸景鳶低頭看著那枚斷釘，沉默了一會兒，自己蹲下來清理陣槽。這一次她沒有去找林玉棠求情，也沒有把問題怪到那隻水鳥頭上。
“二叔。”
“嗯？”
“等我修好，也能領木牌？”
“等這座陣連續運轉三個月。”
陸景鳶擡起頭：“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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