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一部分供族內。”
“所以我沒簽。”
陸承和又抽出第二張紙，臉上總算恢復了幾分笑意。
“我在石樑磨了三天，酒倒是沒白喝。”
“河穀韓家剛準備開藥鋪，胃口不大，先收五十枚清瀾丹；另外有兩支散修商隊，各要三十枚。價格都是坊市九成，至少能先把這一季的貨送出去。”
三份小契加在一起，自然不如與陶氏一家交易方便，卻也有一個好處。
不會被一紙商契鎖住脖子。
陸承安將契書逐一看過，沒有急著落印。
“韓家跟趙氏什麼關係？”
“隔了兩層姻親，不算近。”陸承和道，“他們肯定會把消息賣給趙家，所以價格、數量全按實數寫，省得以後被人挑刺。”
“兩個商隊呢？”
“一支在這片水路跑了二十多年，底子還算乾淨，可以簽長一點。另一支成立才五年，我讓聽潮網查過，目前沒發現問題，不過先做現貨，不簽長契。”
陸承安這才取出駐地印信。
陸承和卻按住契書，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還有件事。”
“坊市最近開始有人傳，青泓湖那位黑袍真人已經走了。傳得很具體，連三年前他隻出現了五息，都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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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知道“五息”的人不多。
當年那名灰笠修士與同伴親眼見過，陸玄嵩則曾在遠處感應到築基氣息出現的大緻時長。
趙家能把這個細節放出來，至少說明當初闖湖的那批人，的確與他們脫不了幹係。
林玉棠問：“有人提承安麼？”
“沒有直接提。”
陸承和看向陸承安。
“不過坊市裡最近有人在收你這些年買過的陣材清單，還問烏石嶺出事那次，你是不是剛好不在青泓湖。”
趙氏依舊沒有證據。
可原本落在禁灣、古陣和黑袍真人身上的懷疑，已經開始一點點往陸承安身上挪。
陸承安沉默片刻，還是在三份契書上分別落下印記。
“讓他們查。”
他開始學陣以後，大部分陣材都經過陸氏商鋪採購，本就不可能徹底抹去痕跡。這個時候越是遮掩，反而越像心裡有鬼。
“陣材照買，商船照走。黑袍真人的傳聞，不承認，也不辯解。”
陸承和問：“若趙家繼續加價截貨呢？”
“那便讓他們繼續花靈石。”
趙氏要讓商鋪、商隊一起疏遠青泓湖，就得補償這些人改道和壓貨的損失。一天兩天當然不算什麼，可若想維持數年，同樣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陸家會失血。
趙氏也一樣。
這場爭鬥暫時不會見血。
卻比湖底真正鬥上一場，更考驗誰先沉不住氣。
……
第一批改走石樑的貨準備啟程時，杜懷遠專程從碼頭趕了過來。
他將一張舊水圖鋪在桌上。
“丹藥和靈米最好分開，三條船，隔兩日走一艘。白沙舊河多年不用，沿途水巡、渡口都不是我們的人。真遇上麻煩，至少還能保住兩份。”
陸承寧先皺了眉。
“三條船便要三套船工和護衛。青泓湖巡水隊抽不出這麼多人。”
杜懷遠看向陸承安，卻沒有改口。
“那便少運。”
“第一趟隻是試路，沒必要把庫裡攢下來的清瀾丹全押上去。”
陸承安指尖停在水圖上。
趙氏至今做的都隻是壓價、堵路，沒有真正動陸家的人。若青泓湖為了每批貨都將護送成本提到原來的數倍，新商路還沒走通，利潤便已經先耗光了。
“隻走一船。”
陸承安道：“你帶輕舟提前探路，貨船與前舟相距不超過十裡。趙家現在最想確認的還是黑袍人，他們不會在第一趟便公開殺陸家修士。”
杜懷遠沉默片刻，將水圖捲起。
“我帶輕舟。”
……
同一日。
赤霞峰，外務殿。
築基一層的流焰真人趙昭嶽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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