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便從他們手邊拿下一處貨棧。
其後赤霞郡幾家相關商號又撤了幾名水路管事，還為兩份無法繼續履行的轉運契約賠了靈石。數目當然傷不到趙氏根本，卻意味著他們下次再把手伸進舊河，得先把原本鋪好的關係重新織一遍。
這件事最終沒有寫進公開功績冊。
陸守衡卻在陸承鈞一年的試任評語後，加了六個字。
能忍，也敢伸手。
……
一年期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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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鈞返回伏波山。
鍊氣九層的木火氣息已經徹底穩固，腰間那柄青罡劍卻多出了幾道明顯修補痕跡。煉器堂學徒見他回來，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行禮，大房幾名年輕族人站在遠處看著，眼神裡既有敬畏，也有難掩的期待。
承字輩第一位鍊氣九層。
離長老席，似乎已經越來越近了。
當日下午，陸玄嵩便將他召去了主峰。
靜室中除了陸玄嵩，隻有陸守嶽與陸守川兩人在場。桌上放著一柄尚未認主的青罡靈劍，一階上品，也是家族少數幾柄能直接撥給鍊氣後期族人的製式上品劍器。
“九層還要多久穩固？”陸玄嵩問。
“已經穩了。”
“築基呢？”
陸承鈞沉默片刻。
“孫兒現在沒有把握。”
陸玄嵩聽完反而點了點頭。
鍊氣九層與築基之間，從來不是隻差最後一次沖關。神識、經脈、氣海乃至心境，都可能再磨上十年。若陸承鈞剛穩住九層便覺得自己隨時可以築基，那才真正讓人擔心。
“這柄劍，從今日開始歸你用。”
陸玄嵩將青罡靈劍推到桌邊。
“不是築基賞賜，也不代表你現在就是長老。你這一年的巡防試任做得還算穩，三個月後，再去一趟青泓湖。”
“那裡事情雜。”
“正好看看你離真正獨當一麵，還差多少。”
陸承鈞雙手接劍。
“孫兒明白。”
坐在一旁的陸守川這才開口：“還有一件事。承安在青泓湖守了十多年，你去了以後，別覺得自己修為高一層，就拿他的陣法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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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鈞有些無奈。
“三爺爺，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認識歸認識。”
陸守川看了他一眼。
“家裡親兄弟為了權責翻臉的事，還少了？”
這話說得直接。
陸玄嵩卻沒有阻止。
如今的青泓湖早已不是一處普通駐地，靈田、丹坊、湖市、陣法以及禁灣下的秘密全都壓在那裡。陸承鈞修為更高，陸承安卻經營多年，若不提前把權責分清，再好的兄弟也可能因為一件急事互相掣肘。
最後定下的安排並不複雜。
陸承鈞負責對外鬥法、巡防與護衛調度。
陸承安仍掌陣法、產業及禁灣事務。
遇上真正緊急的情況，兩人任何一人都有權先下撤離命令，不必等對方點頭。
陸守嶽又把巡防長老的一冊舊檔推到陸承鈞麵前。
上麵記著伏波山周邊幾處產業、附庸村鎮，以及陸氏如今最重要的幾條商路。鍊氣九層修士到了這個位置，已經不隻是敵人出現時上去拔劍，還要決定有限的人應該放在哪裡。
多守烏石嶺一隊人。
青泓湖便會少一隊。
援青泓湖。
伏波山外圍的哨點就得空出來。
陸承鈞坐在那裡看了近一個時辰，才把舊冊合上。
境界上的那道壁壘，他已經跨過去了。
真正要適應的卻是，從現在開始，他每一次判斷後麵，都可能站著幾十條族人的命。
……
消息傳到青泓湖時，陸承安正在東岸檢查陸景鳶修補過的小警戒陣。
陣法已經穩定運行兩個月。
隻要再撐一個月，便能通過考核。
陸景鳶看見傳訊紙鶴落下，立刻湊了過來。
陸承安擡手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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