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回中央陣台，陸承安沒有分心誇獎，隻在陣盤上重新接通第三線。兩個孩子留在內院，仍然影響了戰局。他們沒有衝到妖獸麵前拚命，隻把自己能夠做的事做到了最好。
……
南灣最初壓力最小。那裡是撤離水道，陸承安沒有布置困獸陣，隻保留兩層分水陣和一條始終能夠開啟的航路。羅敬帶客卿守在閘前，將零散水獸逐一趕向外湖。子時過後，南灣水位卻突然上漲。不是新的獸群。北灣分走的水流繞過東岸，從地下舊渠湧入南灣。若繼續封閘，最多半個時辰，南渠兩側堤壩便會承受不住；若開閘洩水，遊盪在外湖的數十頭妖獸便可能順勢進入撤離通道。
三灣陣法彼此牽連的弊端終於出現。陸景硯最先發現水壓不對。少年連續核對三遍，才將一麵紅色陣旗插入南灣水圖。陸景鳶看見以後，立即抓起傳音陣盤。
“南灣地下回水！兩刻鐘後可能漫堤！”
陸承安看了一眼仍在與鐵背玄黿周旋的陸承鈞。北灣不能撤陣。他將中央陣盤交給杜懷遠，自己踏上青罡劍，沿堤岸直奔南灣。趙氏眼線很可能就在遠處。三年前使用過的玄紋，也在識海中安靜懸浮。隻要披上黑袍，再釋放五息築基威壓，或許能讓暗中窺視者忌憚。但獸群不會因為一個真人稱號停止衝撞。
玄紋消耗的靈力與神識，反而會讓他失去布陣能力。假的終究隻能嚇人。眼下真正能夠守住南灣的，是他十餘年埋在湖底的每一枚陣釘。
三灣水壓同時倒灌，中央副樞裡的定潮玄貝驟然亮起。六圈天然水紋依次承受衝擊，第一圈當場黯淡，第二圈也裂開細紋，卻把最兇猛的回水拖慢了二十餘息。
五百六十塊靈石，隻買來二十餘息。
此刻卻比五千塊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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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安落到南渠入口，神識沿水下陣線展開。地下回水來自一條廢棄灌渠，原本已經被泥沙堵住，今晚卻因北灣水壓重新貫通。堵死來不及。
他取出十二枚金行陣釘，沿堤壩斜插入水，將分水陣臨時改成引水陣。南灣水位仍在上漲，迴流方向卻被強行推向西側荒灘。第一枚陣釘在十息後彎曲。第五枚隨後出現裂紋。金行靈力適合穩固陣線，卻與洶湧水脈並不相合。陸承安丹田靈力迅速消耗，《玄武鎮界經》沿雙臂形成厚重青光，硬生生壓住不斷震動的主陣旗。
“開西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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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敬聽見命令時臉色一變。西堤之外是三十畝即將抽穗的凡田，一旦開閘，今年收成必然全毀。可他隻遲疑半息便劈斷閘鎖，渾濁湖水攜著斷木沖入田中，稻浪一層層倒下。水位仍未停止上漲。陸承安腳下十二枚陣釘已經彎了三枚，引水陣每多維持一息，金行反震便沿雙臂向經脈深處鑽入。他袖中的玄紋幾次發涼，像在提醒那五息築基威壓仍可使用。
他一次也沒有回應。水流不會被威壓嚇退，堤壩也不會因為“真人”二字自行復原。陸承安將最後兩成靈力壓入陣盤，西側荒田終於被沖開一道新渠。積水找到出口，原本隻差半尺便要漫過堤頂的水線緩緩回落。等到“水位已降”的傳訊送來，他雙掌已經被陣盤燙出血泡。林玉棠不在南灣，無人替他立刻處理；陸承安隻用布條纏住手掌，轉身便趕回北灣。
羅敬帶人劈開預留缺口。渾濁湖水沖入荒灘，裹著十餘頭低階魚獸一路向西。南渠水位先是停頓，隨後開始下降。堤壩保住了。代價是西側三十畝普通稻田全部被淹。那些田屬於凡人村落，不產靈米，卻是幾百口人明年的糧食。陸承安看著洪水漫過田埂，沒有臨時改變引水方向。
賬冊可以補償糧食。南渠若毀，所有人的退路都會斷掉。
……
北灣戰鬥持續到後半夜。鐵背玄黿甲麵已經留下數十道劍痕，陸承鈞右臂也被水柱震得滲血。它始終無法衝過第一層水閘，體內妖力卻沒有明顯枯竭。半步築基與鍊氣九層之間，仍隔著一段真實差距。陸承安返回中央陣台時，沒有讓陸承鈞繼續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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