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步。
十步。
赤炎蟒猛地睜開眼,豎瞳冰冷,蛇信吞吐。
陸淵不再隱藏,火彈符脫手而出,直奔蟒首。
轟——火光炸開,赤炎蟒嘶鳴一聲,巨大的身軀彈射而起,張口噴出一團烈焰。
陸淵側身翻滾,烈焰擦著肩膀掠過,道袍袖子瞬間燒成灰燼,手臂上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他沒時間看傷,長劍刺出,直奔蟒腹。
赤炎蟒尾巴橫掃,力道驚人。陸淵躲閃不及,被掃中左肋,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樹上,胸口一悶,嘴角滲出血來。
鍊氣七層的妖獸,一擊之力就有這麼大。
赤炎蟒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撲來,血盆大口張開,獠牙上滴著毒液。
陸淵咬緊牙關,不退反進。他閃身避開蟒首,長劍狠狠刺進蟒身七寸的位置——那是蛇類妖獸的要害,他在外歷練三年,殺過不止一條蟒蛇。
赤炎蟒吃痛,瘋狂扭動,尾巴再次掃來。陸淵來不及拔劍,隻能鬆手後退,還是被尾尖掃中右肩,整條胳膊瞬間失去知覺。
他跌跌撞撞退出十幾步,左手從腰間摸出最後一張火彈符,拚盡全力輸入靈力。
符籙燃盡,一團火球砸在赤炎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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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身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陸淵靠著樹榦滑坐下來,大口喘氣。左肋劇痛,右肩擡不起來,手臂上的燒傷火辣辣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肋骨至少裂了兩根。
休息了一刻鐘,他才勉強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把清心蓮摘下來收好,又剖開蟒首取出一顆拇指大的赤紅妖核。
一階上品妖核,值十塊靈石。
加上清心蓮,這一趟就賺了三十塊。
陸淵靠坐在樹下,把丹藥倒出來吞了兩粒,閉目調息。靈力緩緩恢復,身上的傷卻沒那麼快好。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斑駁的樹影,忽然笑了。
兩個月前,他還是個鍊氣五層的旁支子弟,連一爐丹都煉不出來。現在,他鍊氣六層,能煉丹,還能在黑風嶺外圍站穩腳跟。
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青崖山。
陸靈兒蹲在田埂上,看著綠油油的靈米苗,臉上笑開了花。
“大有哥,你看,又長高了一截!”
陸大有湊過來瞅了瞅,咧嘴笑:“可不是。照這個長勢,再過兩個月就能收了。”
“到時候能賣多少靈石?”
“三十畝地,刨去種子靈肥,凈落兩百塊不成問題。”陸大有掰著指頭算,“加上淵哥在坊市那邊——”
“淵哥來信了!”陸靈兒突然跳起來,手裡捏著一張傳音符,“他說過幾天就回來,還說他學會煉丹了!”
“真的?”陸山從山坡上走下來,身上還沾著妖獸的血——他剛從黑風嶺回來,又獵了兩頭豪豬。
“真的!”陸靈兒把傳音符遞過去,“他說他煉出丹藥了!”
陸山接過符籙聽了一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他扭頭沖宗祠方向喊:“廣叔!陸淵要回來了!”
宗祠裡,陸廣拄著拐杖走出來,渾濁的眼睛亮了幾分。
“回來好,回來好。”他念叨著,目光越過山坡,望向遠方。
林若棠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嘴角微微翹起。
陸明巡山回來,遠遠聽見喧嘩聲,加快腳步。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走路的步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山坡上,陸靈兒還在蹦蹦跳跳。
沒人注意到,青崖山東麵的林子裡,幾道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暮色中。
黑風山,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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