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鵬下葬後的第三天，陸淵把護山大陣的陣盤搬到了宗祠裡。
陣盤是一塊巴掌大的玉質圓盤，表麵刻滿了繁複的陣紋，中心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靈石。這塊陣盤是老祖陸鴻遠當年花了大價錢從坊市淘來的，一階上品，能覆蓋整座青崖山。開著，一天消耗五塊靈石。關著，一文不花。
陸淵把陣盤放在老祖牌位前的供桌上，從族庫裡取出三百塊靈石，碼得整整齊齊。這是陸家三個月的護山大陣開銷。
“從今天起，大陣日夜開啟。”他把靈石一塊一塊嵌入陣盤的凹槽裡，“任何人出入，必須報備。巡山的人加倍，從兩人增加到四人，分上下半夜。另外——”
他轉身看著陸山和陸川：“在山腳下增設兩個暗哨，一個在東邊的亂石堆後麵，一個在西邊的老鬆樹上。輪換值守，每四個時辰換一班。暗哨的人不許出聲，不許點燈，發現異常直接發傳訊符。”
陸山點頭：“暗哨的人選定了嗎？”
“大有第一個報名了。”陸淵頓了頓，“他傷還沒好全，我讓他再養幾天。先安排陸明和陸川各帶一個人。”
陸川猶豫了一下：“暗哨的職責是預警，不是戰鬥。發現敵人，發傳訊符，然後藏好自己。凡人有凡人的好處，不容易被修士的神識察覺。”
陸明站在角落裡，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開口，聲音沙啞：“巡山的路線要不要換？”
“換。”陸淵從袖中取出一張青崖山的地形圖，攤在桌上，“從今天起，路線隨機，每一趟都走不同的路。山哥，這件事你負責，每天出發前臨時定路線。”
陸山接過地圖，收進懷裡。
安排完防禦，陸淵開始調整丹藥的分配。聚氣丹的庫存還有三十六瓶，回氣散十五瓶，止血散二十二瓶。他把回氣散和止血散各分出十瓶，交給巡山隊和暗哨的人隨身攜帶。
“回氣散戰鬥時用，止血散受傷時用，別省。”他看著巡山隊的四個人——陸山、陸明、陸川、陸大有，“命比丹藥值錢。”
陸大有站在最邊上，沉默著。他背上的劍傷已經結痂了，但走路時還微微佝僂著。從大鵬死後，他的話就少了，每天除了巡山就是練劍，練到力竭才停下。
陸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三天後，陸山帶隊在黑風嶺外圍設了第一個伏。
黑風嶺是青崖山和黑風山之間的一片丘陵地帶，方圓數十裡，遍布亂石和灌木。王家往返坊市的必經之路，就從黑風嶺東側的一條山道穿過。
陸山帶了三個人——陸明、陸川，還有一個新收的少年，叫陸小乙。十七歲，三係普通靈根，是第一批從凡人村落裡招收的十三個孩子中資質最好的一個，昨天剛剛引氣入體，踏入鍊氣一層。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你的任務不是打，是看。”陸山壓低聲音，“我們動手的時候，你蹲在石頭後麵，眼睛盯著來路。王家要是有人從後麵包抄，你就發傳訊符。明白嗎？”
陸小乙使勁點頭，握傳訊符的手微微發抖。
四個人埋伏在山道兩側的亂石後麵，一等就是兩個時辰。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山道上始終空蕩蕩的。
又過了半個時辰，山道盡頭終於出現了人影。
三個人，都是修士。為首的一個鍊氣五層，腰懸長劍，騎著一匹棗紅馬。後麵兩個鍊氣四層，趕著一輛馬車，車上堆著幾個麻袋和木箱。從麻袋縫隙裡漏出來的葯香判斷，是靈藥——至少值上百靈石。
陸山等這一刻等了三天。
馬車進入伏擊圈的一瞬間，他動了。
鍊氣七層的靈力全力催動，重劍從亂石後麵劈出來，直奔為首那個鍊氣五層。那人反應不慢，倉促拔劍格擋，被陸山一劍震得虎口發麻，連人帶馬退了三步。馬驚了，嘶鳴著人立而起，把他掀翻在地。
陸明和陸川同時出手。陸明從左側撲向馬車，一劍刺向趕車的鍊氣四層，那人還沒來得及拔劍，劍鋒已抵在喉嚨上。陸川從右側包抄，截住最後一個王家修士，交手三招，一劍刺穿他的大腿，將人釘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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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息。
三個王家修士，一死兩傷。死的那個是趕車的，想反抗，被陸明一劍封喉。傷的兩個被捆起來，堵住嘴，扔在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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