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個月陸淵在石窟裡待了一個月。
左臂的刀傷和劍傷在頭七天就結了痂，但深層肌肉的撕裂恢復得很慢。他每天吞一粒回氣散，用靈力溫養傷處，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運轉《青木養氣訣》的養脈篇。到第十五天，左臂已經能活動自如，用力時隻餘隱隱的酸脹。
他沒有急著出去。石窟的位置很好——山腹邊緣，地勢高，透過碎石縫隙能俯瞰大半個核心區域。他每天看著山下的人來來去去，看著七座主體建築周圍不斷上演同樣的戲碼：有人找到令牌衝進去，有人等在門外搶，有人死，有人活。
頭十天，死的人最多。令牌的爭奪從廢墟延伸到每一個角落，散修之間互相殘殺，小家族之間互相暗算。屍體被拖到山腹邊緣的廢棄院落裡堆著。第十天之後，死人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是因為爭奪緩和了，是因為能活到現在的人，都不好殺。
第十五天，淩雲宗的第二批人到了。帶頭的是一個金丹圓滿的老者，赤火真人，鬚髮皆赤，道袍上綉著淩雲宗內門長老的標誌。他進山腹的時候，整片核心區域的靈氣都跟著震了一下。金丹圓滿，距離元嬰隻差一步。
他直接走向丹閣。丹閣的門楣上，被血煞門金丹真人撞穿的牆壁已經自行修復了大半，殘餘的破口處靈光流轉。赤火真人在門前站了片刻，然後邁步進入。
陸淵從碎石縫隙裡看著。
丹閣裡亮起密集的靈光——不是傳送的漣漪，是傀儡雙眼的光芒。一尊、兩尊、三尊……十尊。十尊金丹傀儡同時從丹閣深處走出來，步伐整齊，像一支軍隊。十尊金丹傀儡之後，又走出一尊。這一尊的材質不是青色靈金，而是一種暗沉的、泛著幽光的黑鐵。它的雙眼鑲嵌的不是上品靈石，是極品靈石。金丹後期傀儡。
赤火真人的腳步頓了一下。十尊金丹傀儡，一尊金丹後期傀儡。他沒有退。雙手結印，赤紅色的真元從體內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幕。傀儡衝上來，火幕炸開，將最前麵的三尊傀儡震退。他身形閃動，在傀儡之間穿行，每一掌拍出都帶著灼熱的真元，打在傀儡關節處的陣紋上。
但他隻有一個人。第四尊傀儡的拳頭砸中他的後背，真元護盾劇烈震顫。第五尊從側麵撞來，他側身避開，第六尊的拳已經到了。他在十一尊傀儡的圍攻下撐了不到二十息。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陸淵看見赤火真人的動作忽然停了一瞬——不是被擊中，是他自己停的。他的頭微微側向丹閣更深處，那片沒有傀儡走出來的黑暗。金丹圓滿的神識，感知到了某種東西。那個東西讓他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猶豫。和血煞門金丹真人一樣，他捏碎了一枚玉符。赤紅色的火光炸開，將他裹住，從丹閣門楣的破洞中飛出。他落在丹閣外的空地上，道袍上多了三道裂口，後背有一處淤青，但沒有見血。
赤火真人站穩之後，沉默了片刻。
“按照傀儡的規矩，持令牌進入。”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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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金丹圓滿的老祖親口確認了——硬闖，行不通。隻能守規矩。令牌，是唯一的鑰匙。
消息在當天就傳遍了整個遺跡。原本還有人指望兩大宗門的金丹老祖能以力破陣，現在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找令牌的人更加瘋狂，廢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十天，有人在核心區域邊緣發現了一麵石壁。
石壁高約三丈，寬約十丈，嵌在山腹北側的岩壁上，被一片倒塌的建築廢墟掩蓋了大半。有人清理了廢墟，石壁的全貌露出來——壁麵上刻滿了劍痕。不是文字，不是圖譜，就是劍痕。深淺不一，長短交錯，有的筆直如矢，有的彎曲如弧。劍痕中殘留著極淡的靈力波動，歷經數千年沒有完全消散。
悟道崖。有人認出了這東西。上古修士練劍時留下的痕跡，劍意殘留於石壁，後人觀之可悟劍道。能悟出什麼，全看天賦。
消息傳開，石壁前很快就擠滿了人。第一天，沒有人悟出任何東西。第二天，一個散修在石壁前坐了四個時辰，忽然拔劍，劍勢中多了一絲石壁上劍痕的弧度——黃階上品武技的雛形。第三天，淩雲宗的一個外門弟子在石壁前枯坐整日，劍法突破了一個小境界。第四天，血煞門的一個弟子悟出了一式玄階下品劍法，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劍劈開了三丈高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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