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左手劍客趙安練劍練了整整一年。
從隆冬練到下一個隆冬，左手握著那柄比尋常製式長劍短了一截的劍，在偏院那棵老槐樹下一遍一遍地重複最基礎的劈砍動作。
開頭的時候，他連把劍握穩都做不到，劍鋒總往左側偏，力道使不到刃口上，揮出去十劍有六劍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也不惱，收了劍重來，一遍一遍地練，練到夜深露重，院落裡起了寒霜，他還在那裡揮劍。
灰布袖子空蕩蕩地垂著，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陸淵每隔幾日便來偏院看他一次，也不說話，就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看著趙安練劍。
有一回趙安收劍時被他看得不自在，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看什麼看？我臉上開花了嗎？”
陸淵站起來，指了指他握劍的手：“你手腕太僵了。左手沒有右手的力量，就別學右手的路子。你的路數，該是巧勁。”
趙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劍的左手。
他練了一年，一直在用右手的劍法路數去套左手，怎麼練怎麼彆扭。
陸淵一句話點醒了他，他開始丟棄那些施展開來需要力量支撐的剛猛招式，轉而琢磨那些以巧取勝的變化路數。
他原本就是在外門打滾幾十年的老油條，見過的劍法路子比誰都雜，一通百通之後，他的左手劍法便漸漸有了自己的雛形。
到了第二年春，趙安的劍已經能穩穩地劈開一片落在劍鋒上的落葉。
劍勢不重，但極快，劍光一閃便已收回，落葉在空中被分成兩半，切口平整如鏡。
小魚抱著陸昊天站在屋簷下看了一會兒，她爹這劍法路數，和從前截然不同了。
她去竈房給父親端了一碗熱湯，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沒有出聲打擾，轉身回屋了。
趙安練完劍端起那碗湯，仰頭喝了個乾淨，然後拄著劍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被風吹動的老槐樹葉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年前，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算斷了，如今好像又續上了。
陸淵也沒閑著。
從韓亭之那場大戰之後，他花了大半年的時間調養經脈，將青龍法體留下的暗傷徹底溫養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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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裡那枚金丹在道心印記的牽引下愈發凝實，突破了金丹中期後，真元的渾厚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而丹田裡那道青色丹紋在剛回青崖山那會兒根本感受不到。
約莫四十多天後用神識細緻感受才能感受到一絲一縷。
這也正符合了當初玄元真君和陸淵說的。
“動用之後，需要重新吸收天地木氣，歷經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再次蓄滿外放能量。那道青紋在釋放後也會暗淡如死木，直到重新點亮。”
陸淵也不斷反思。“青龍法體是保命的底牌，不是常規手段。一旦對方抗過去，等虛弱期到了，自己就是待宰的羊了。”
這段日子，陸淵每日清晨在瀑布下練劍，傍晚在靈泉邊打坐，偶爾去陣法堂找陸長河說話，偶爾去丹房看陸長寧煉一爐新丹，日子過得平緩而紮實。
但他的劍從未放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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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亭之的拳法讓他看到了自己在近身纏鬥上的短闆，青龍法體雖然強悍，畢竟是壓箱底的搏命招數。
他將流雲身法第四層雲隱與心劍的藏鋒之道反覆磨合，開始在瀑布水幕中練習隱匿狀態下的近身快劍。
瀑布的水流被劍風切開的一瞬間，他的身影往往已經出現在數丈之外。
這天傍晚，陸淵在靈泉邊收劍時，趙安從偏院方向走了下來。
他手裡沒有握劍，空著左手，步伐比從前慢了一些，但很穩。
他走到陸淵麵前站定，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打算閉關衝擊金丹。”
陸淵沒有意外的表情。他看著趙安，等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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