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二師姐趙安推開密室石門，陽光從東山脊上漫過來，照在他空蕩蕩的右袖管上。
那截袖管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但他的腳步比從前任何時候都穩。
丹田裡那枚新凝的金丹緩緩旋轉，沉甸甸的，像是從胸口挪到了腹中，反倒讓他整個人都踏實了幾分。
他在密室裡結丹，對外麵的事一概不知，六九雷劫也好，天降甘霖也罷，都是他在黑暗裡獨自咬牙時，老天從門縫裡塞進來的一份厚禮。
陸淵站在密室外不遠處的鬆樹下，手裡提著一壺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趙安看著陸淵，陸淵看著趙安空蕩蕩的右袖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酒壺拋過去。
趙安單手接住，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眼眶微微發紅。
“金丹了。”陸淵說。
“金丹了。”趙安把酒壺遞迴來，用左手抹了一把嘴角，“比我預計的快了不少。那場靈雨來得及時，正好卡在結丹的要命關口。”
“那不是靈雨，是我二師姐的甘霖。”
趙安愣了一下：“二師姐？就是那個閉關衝擊元嬰的——”
“六九雷劫，五十四道天雷，她全扛下來了。元嬰初成，天降甘霖，順手把整座淩雲宗都澆了一遍。”
陸淵拿起酒壺，也仰頭喝了一口，“你運氣好，正好趕上。”
趙安沉默了一瞬，忽然咧嘴笑了：“那我欠你二師姐一條命。改天見了麵，得敬她一杯酒。”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在玉符上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靈光從玉符中飛出，朝青崖山的方向掠去。那是給小魚的消息，隻有幾個字——“爹結丹了，勿念。”
他收起玉符，拍了拍陸淵的肩膀，“走，陪我喝一頓。喝完這壺酒，欠你二師姐的人情，改天再還。”
兩人在執事堂後院那間趙安住了多年的小石屋裡坐到深夜。
桌上擺著幾碟滷肉和花生，牆角堆的空酒罈從一個變成兩個，又從兩個變成三個。
趙安喝到舌頭有些發直時忽然沉默了下來，用手指蘸了酒水，在石桌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劍痕。
“以前用右手畫這個，閉著眼都能畫直。現在用左手，練了快兩年，還是歪的。”
他看著那道歪斜的劍痕，沉默了很久，然後咧嘴笑了一下，“不過歪就歪吧。能畫出來，就不錯了。”
陸淵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
窗外淩雲宗的靈峰在夜色中靜靜矗立，雲霧翻湧，和幾十年前兩人在滄瀾秘境被血虛追得滿山跑時頭頂那片夜空一模一樣。
數日後，禁地方向那道青色光柱終於緩緩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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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盤膝而坐的倩影睜開雙眼，眉心那道極細極淡的青色法則紋路微微一亮，隨即隱入皮膚之下。
周身那股磅礴而沉凝的元嬰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入丹田深處，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像剛渡完劫時那樣鋒芒畢露，反倒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沉靜。
陸淵收到師尊傳訊時正在執事堂幫趙安整理內門供奉閣的入籍手續。
他將玉符收回袖中，沿著主峰山道朝禁地方向走去。
沿途碰見幾個剛從外門升上來的新晉弟子，這些年輕人剛從甘霖中得了莫大好處，精氣神格外飽滿。
陸淵心中瞭然，師尊此番召他回來，恐怕不隻是為了讓他觀摩二師姐渡劫，東域大比在即，宗門這邊關於名額的人選也需要做最後的定奪。
甬道盡頭石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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