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風渡城傳送陣的光芒在腳下緩緩消散，陸淵睜開眼，一片從未見過的天空鋪展在頭頂。
不是青州那種被靈峰切割成碎片的雲海，也不是滄瀾府那種被護山大陣光幕濾過的淡金色穹頂。
這裡的天空極低極闊，雲層厚重如鐵，壓得極低，幾乎觸手可及。
遠處天際線上一道橫貫南北的裂隙若隱若現，裂隙邊緣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暈，如同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從天空背麵劃開了一道久久不愈的傷口。
相傳那是上古時期大能交戰時留下的空間裂痕，歷經數萬年不曾彌合，被東域修士稱為“天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烈的靈氣，濃度遠超淩雲宗的地階靈脈，但其中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吸進肺裡時舌尖能嘗到極淡的腥甜。
那是上古戰場殘留的煞氣，數萬年過去仍未被天地完全凈化，混在靈氣中形成了一種東域獨有的靈煞混合之氣。
在這種環境下修鍊，進境固然極快，但也更容易滋生心魔。道心不穩者，極易走火入魔。
二師姐站在傳送陣邊緣，將巨斧往肩上一扛，目光掃過眼前這片陌生的大地。
她的神情依舊爽朗，卻多了一絲陸淵從未見過的凝重。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陸續從傳送陣中走出的四府修士，又轉過頭望向遠處天際那道暗紅色裂隙。
“風渡城就在天缺正下方，是整個東域唯一建在空間裂痕邊上的城池，相傳是上古時期就建立的城池。”她擡手指向裂隙下方那片模糊的建築輪廓。
“那邊便是東域十八州的中心，也是此番大比的擂台所在。”
四府修士在首府老者的帶領下沿著官道朝風渡城的方向前進。
越靠近城池，靈氣中那股鐵鏽味便越濃，空氣裡的靈煞混合之氣也更加稠密。
年輕的修士們都在低聲交談，言語間夾雜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忐忑。
青嵐府幾個金丹初期的弟子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擡頭望向遠處那座越來越近的巍峨城池，眼神裡滿是憧憬。
蒼梧府一個築基圓滿的少年麵色微微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身邊同行的師兄遞給他一粒清心丹，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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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走在淩雲宗的隊伍裡，神識鋪開，感知著這座古老城池的氣息。
風渡城比青州府城大了何止十倍，城牆通體以墨黑色的玄鐵石壘砌，每一塊城磚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些陣紋的品階極高，他的神識掃過去竟被無聲地彈了回來。
城門口沒有守城的修士，隻有兩尊高達三丈的傀儡石像分立兩側，石像眼眶中嵌著品階極高的靈石，靈光流轉，如同活物的瞳孔。
首府老者走到城門前，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符，往空中一拋。
令符化作一道青光沒入城門正上方的陣眼，兩尊傀儡石像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眼眶中的靈石亮起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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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緩緩打開，露出城內寬闊得能並行十輛馬車的青石主街。
街麵以整塊整塊的青玉鋪就，每一塊青玉上都刻著與城磚同源的古老陣紋，踩上去時能感覺到極細微的靈力波動從腳底傳來。
主街兩側的店鋪門楣上都掛著各州勢力的族徽和宗門標識，許多是陸淵在青州從未見過的，北域寒州的冰鳳紋、西域沙州的流沙旗、南域雷州的雷錘徽記，還有無數他叫不出名字卻能從靈光中感受到深厚底蘊的陌生旗幟。
街上往來的修士半數以上是金丹修為，元嬰修士的身影也不時出現在人群中。
一個穿著北域皮裘的金丹修士從陸淵身側走過，周身散發著一股極淡的寒冰氣息，與東域燥烈的靈煞之氣格格不入。
另一個背上負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巨劍的壯漢操著西域口音粗聲大嗓地向攤主詢問雷州特產的價格。
遠處街角，幾個身穿南域雷紋道袍的年輕修士正圍著一個賣雷係靈材的鋪子嘰嘰喳喳地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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