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遠古戰場天缺裂口越張越大，暗紅色的光霧從裂隙深處翻湧而出，將整座風渡城上空映成一片詭譎的血色。
城中的修士們屏息凝神，無數道神識同時探向那道裂隙，卻在觸及裂口邊緣時被一股極其古老而龐大的力量彈開。
連幾位元嬰修士的神識都無法深入其中，那裂口彷彿通向了某處不屬於此方天地的虛空，任何窺探都隻能看見一片翻湧的暗紅混沌。
那股力量沉滯、蒼茫，帶著一種穿透萬古時光仍不消散的殺伐之氣。
“嗡——”
一道極淡極長的鐘鳴從天缺深處傳出，響徹整座風渡城。
那鐘聲極沉極緩，每一下都像擊在眾人的心口上，修為稍低的修士隻覺胸腔發悶、耳膜刺痛，有幾個鍊氣期的少年當場臉色煞白，險些站不住腳。
鐘聲未落，天缺裂口正中央忽然亮起一團極亮極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片刻之後驟然放大，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金色。
遠古戰場的投影出現了。
那是一幅大到令人窒息的畫麵，直接籠罩了整座風渡城。
所有擡頭望天的人都在同一瞬間看見了那片戰場，焦黑的大地、崩碎的山嶽、斷流的江河、倒插如林的兵刃。
無數模糊的身影在戰場中廝殺，術法的光芒如同暴雨般轟擊大地，每一次碰撞都讓畫麵中的世界劇烈震顫。
那些身影模糊而高大，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其中一個手持斷劍的人影一劍劈出，劍氣橫貫百裡，將整條山脈攔腰斬斷。
另一個通體纏著黑色火焰的人影踏空而起，一拳砸下，大地從中崩裂，無數人影在那一拳之下化為飛灰。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在戰場中交織碰撞，空間裂開、時間紊亂，漫天的術法光芒將屍體、鮮血、破碎的法器與扭曲的虛空混雜在一起。
那是一場上古大能的戰爭，能參與其中的沒有弱者，但即便如此，他們仍在成片成片地隕落。
陸淵站在北區廣場上，仰頭望著這幅遮天蔽日的遠古戰場投影，手中青淵劍在鞘中微微震顫。
他感覺到天地間那股殺伐之氣湧入經脈，冰冷而沉滯，彷彿整座風渡城都被這投影拖回了那個古老的年代。
儲物戒中，那枚玉簡在投影出現的一刻更為劇烈地顫動起來。
那枚玉簡裡藏著一縷虛空印記，是陸家始祖飛升前留下的三件信物之一，數十年來始終沉寂。
此刻它卻像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喚醒了一般，表麵竟自行亮起極淡極細的青色紋路，隱約間似有某種波動要破簡而出。
陸淵臉色微變，悄然將右手按在儲物戒上，竭力催動金丹真元壓製住那枚玉簡。
他環顧四周，城中所有修士都被頭頂的遠古戰場投影牢牢攫住了心神，幾乎無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隻有身側趙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怎麼了？”陸淵微微搖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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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持續了數百息。
那些遠古大能戰鬥的畫麵在一道橫貫天地的白光中驟然消散，天缺裂口的暗紅色光霧漸漸收攏，裂口重新合攏，最終恢復成此前那道狹長而沉默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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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重新恢復了平靜，暗金色的光暈迅速褪去，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那段慘烈無比的歷史按回了虛空深處。
那枚玉簡的顫動也隨著投影的消失緩緩平息，最後徹底安靜下來，彷彿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陸淵悄然鬆了一口氣，但心頭卻愈發沉重。
這道虛空印記自他結丹時有過異動，後來在紫霄秘境中也被古樹之靈點出過一句“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方才遠古戰場投影現世，玉簡反應如此劇烈，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極深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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