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竹胚傍晚，二師姐從城主府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時肩上還扛著那柄新換的開山巨斧，神情帶著幾日連軸轉出來的倦色，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陸淵正和趙安在屋裡喝茶，見她回來，起身打了個招呼。
二師姐把巨斧往門邊一靠，先給自己倒了碗涼茶灌下去，才在桌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丟給陸淵。
“中州的人明日到。天玄、衍月、萬始三宗各來了一位元嬰圓滿，丹心閣和天機閣也各派了人。來頭不小，明日之後，這風渡城隻怕比現在還要熱鬧。城主的意思是，大比的事暫且都別想了，在城裡安分待著。你們沒到處惹事吧？”
趙安嘿嘿一笑：“師姐這話說的，我倆就出去逛了條街，能惹什麼事？老陸倒是花了七萬靈石在奇異閣買了塊石頭。”
二師姐聞言果然來了興緻，朝陸淵一伸手：“什麼石頭？拿來看看。你金丹中期敢花七萬靈石買一塊原石，總不會是看中那石頭的花紋好看。”
陸淵沒多解釋，將那隻山沉木舊箱從儲物袋中取出來放在桌上，又把那枚灰撲撲的墊腳石單獨放在桌角。
二師姐先看的是木箱，手掌在箱蓋上撫了撫，眉頭輕輕一挑：“山沉木打的箱子，專封禁山石皮上的煞氣。倒是捨得。”
她打開箱蓋，從裡麵取出那塊眾人矚目的原石。石料通體灰黑，約有人頭大小，分量壓手。
表麵布滿龜裂紋，像被烈火烤過又沉入冰水，最紮眼的是那幾道暗紅色紋路。那紋路血管狀蔓延，細看之下彷彿還在微微搏動，觸手溫熱。
二師姐將它翻了個麵，借燈火端詳片刻，神色微動。
那石皮極老，老到幾乎不見刀痕，側麵卻有一個模糊的爪印凹痕，像被什麼巨物捏過。
二師姐自己掂了掂，又望向陸淵：“這石頭裡封著東西。我神識探不進去，那層皮極老，連我也不能完全看透。但你這石頭買得不冤。”
她頓了頓，朝外頭喊了一聲，不多時沈清辭和沈寒舟也被叫了進來。
二師姐顯然不避著這兩位。等人都到齊，她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黑色小刀。
“開石要真元，還得用巧勁。都往後退些。”二師姐臉上難得多了幾分鄭重，對陸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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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石皮極老，內裡又透著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你若是想自己開，我便把刀給你；若想穩妥些，就換我來。”
陸淵看著那柄切石刀，又看了看石皮上那幾道還在微微搏動的血紋，沉默片刻後道：“師姐來吧。你修為高，一刀下去手穩，若有變故也好應對。”
二師姐聞言點了點頭，沒再推辭：“行。若真開出什麼邪乎東西，我先拍爛它，再回頭找你算賬。”她這話說得兇，眼裡卻帶著幾分笑意。
趙安把茶壺拎到一旁，沈清辭和沈寒舟退到門口。
陸淵站在桌邊沒有動，隻把青淵劍解下來靠在牆上，神識無聲鋪開，將整間客棧都納入感知之中。
二師姐左手按住原石，右手握切石刀，手腕極穩地朝石皮最高處落下第一刀。
刀鋒切入的瞬間，石縫裡滲出一縷青氣，極淡，卻帶著一股腐土與竹葉混合的氣息。那氣息並不難聞，反倒讓滿屋子的人都精神一振。
沈寒舟低低“咦”了一聲，被沈清辭一個眼神止住。
二師姐麵色不變，刀鋒緩緩下壓，正要切第二刀，掌心下的原石忽然動了。
整塊原石自行裂開，聲極清脆，像掰開了一截老竹。沒有碎屑，沒有崩渣，裂口齊整得像被劍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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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姐收回切石刀，眼中精光一閃。
裂開的瞬間，暗紅色紋路猛然亮了一下。
那血紋從石皮表麵一直延伸到內部，像無數條凝固的經脈，緊緊包裹著中心某樣東西。石殼一片片剝落，露出內裡深青近墨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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