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雁蕩山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左右。
很顯然,這個時間聯係薑默留下的那個手機號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人家肯定還在休息。沈朝文在找個地方開房睡一覺和在車上睡一覺之間猶豫了一會兒。
困意來襲,他最後選擇了前者,開車開得他有點頭暈。
那一覺睡得不太好,一會兒夢一會醒,頭還特別疼。中午洗漱整理後他到酒店樓下買了個麵包,邊吃邊打那個號碼。
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是個中年人,詢問後得知他們在景區附近的某個小飯館裡。
地方不好找,沈朝文開車繞了半天才找到地方。煙火氣十足的一家小店,看上去是便宜實惠的家常菜館,沈朝文西裝革履地走進去,引起不少人注目。他抬眼找了一圈,看見自己要找的人坐在飯店靠牆的一個小桌上。薑默穿著那件去年沈朝文給他買的灰色襯衫坐在那兒,正在聽對麵那個大叔說著什麼,右手裡端著的……應該是一杯酒。
沈朝文一時有些語塞,在心裡感慨薑默這令人咋舌的定力和神奇的交際能力,東西丟了沒辦法回家,他還有心情坐那兒跟人喝酒呢。
薑默不能算一眼看去特別奪人眼球的大帥哥,五官端正耐看而已,就是氣質太與眾不同了,跟個酒仙似的。
沈朝文一言不發地走過去。
薑默發現他,反應了一下才挑眉,看了他臉兩秒,又看了他缺了一顆扣子的白襯衫兩秒,指了指椅子,說:“坐。”
沈朝文瞥了眼他手裡那杯酒,用眼神詢問他:你在乾什麼?
薑默也選擇用他常用那招反彈回來,真誠對他笑了笑,用眼神回答說:如你所見。
眼神交流結束,薑默拍拍他的肩,笑著跟對麵的人解釋:“孫哥,我弟弟來了。朝文,這就是收留我的警察同誌。”
孫哥笑著打量他倆,“別說,我看你倆長得真有點像,像兩兄弟。”
哦。沈朝文在心裡答他,大哥,這叫夫妻相。
打過招呼,他們撿起之前的話題繼續聊。
沈朝文抱著手聽了會兒,孫哥正在講的是他們鎮上一個多年未破的殺人碎屍案,確實是薑默會感興趣的那種故事。沈朝文沒聽到前因,中途開始聽感覺沒意思,於是站起來去前台把錢給了,又去隔壁便利店買了條煙。
回來的時候看見孫哥在跟薑默告別。他走過去把煙遞給孫哥,說這兩天麻煩孫哥了。推讓了幾句,孫哥把東西收了。
離開前孫哥還抱了薑默一下,笑著說後會有期。薑默也挺不舍,攬著對方的肩緊了緊,說謝謝孫哥,遇見你很幸運。
沈朝文一直對薑默身邊的男男女女十分敏感,即使知道這沒什麼,可他倆這舉動還是看得沈朝文眼皮一跳。
和孫哥告別後,他倆一言不發地往停車的地方走,誰都沒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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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默行李丟了,隻剩下一個夾著鉛筆的牛皮本子,他就那麼拿著,慢悠悠地走在沈朝文身側。
上次見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兒了,當時他倆是大吵一架才分開的,之前的矛盾還拖著懸而未決,這麼突然見到,都有點不自然。
良久薑默才問他:“過來耽誤你事兒了嗎?”
沈朝文說:“沒。”
“請假了?”
“請了今天,明天早上要見個當事人。”
頓了下。
“才一天警察同誌就成你莫逆之交了?”
“聊得來。”
他跟誰都能聊得來,隻要他想。
說著已經上車了。薑默坐到副駕駛,把膝蓋上的本子攤開,捏住鉛筆熟練地在指節上轉了一圈,開始盯著紙張思索。
沈朝文發動車子,問他:“回上海了?”
薑默低頭開始畫東西,答他:“都行。”
沈朝文啟動車子後開了會兒,醞釀好情緒後才平靜地問:
“你這次出來是為了跟我賭氣嗎?”
薑默不說話,還是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良久才慢悠悠道:“不是。”
沈朝文慢慢道:“你一個月沒回家,沒聯係我,但以往你會一周給我報一次平安,這次也太久了。”
薑默一邊畫一邊答他:“走之前你說了,我們需要各自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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