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路人在你麵前瘋狂單曲循環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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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經理是個胖子，但此刻的動作比兔子還敏捷。
江遊剛把吉他擱到沙發上，王經理就竄了過來，兩隻短粗的手搓得直冒火星子，滿臉褶子擠在一起，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江老師，不對，江哥！咱倆啥時候簽個長約？駐唱費您隨便開，市場價的三倍，不，五倍都行！每周來一趟，我給您單獨留最好的時段！”
江遊擦完頭發把毛巾隨手甩在桌上，接過陳燃遞來的礦泉水猛灌了兩口。
“王哥，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王經理急了，短腿往前蹭了半步：“江哥您別急著拒絕，咱慢慢談條件！分成比例好商量，我這邊還能給您出宣傳費……”
“不是錢的事。”江遊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我現在就想當個自由人，今天想唱就唱，明天想走就走。簽了約，那不又把自己拴住了？”
王經理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陳燃一把摟住王經理的肩膀，把人往旁邊帶了兩步，壓低聲音：
“王哥，識趣點，我兄弟剛分手，正是野馬脫韁的時候，你這會兒拿繩子套他，不是找不痛快嗎？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別急。”
王經理歎了口氣，終究沒再糾纏。
他目送著兩人收拾東西往外走。陳燃順手抄起沙發上的琴包，把那把紅電吉他往自己寬闊的背上一背，活像個給大哥扛刀的保鏢。
在後台門口，王經理衝著江遊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江哥！想唱了隨時來，場子永遠給您留著！”
江遊頭也沒回，抬手晃了晃，算是應了。
走出Livehouse側門，夜風灌了滿懷。
街邊的霓虹燈把人影拉得老長。
陳燃一巴掌拍在江遊肩膀上，力道大得江遊往前踉蹌了一步。
“走！吃燒烤去！”陳燃嗓門賊大，
“今晚你小子起死回生，不搓一頓好的說不過去！我請客！”
“你請？”江遊挑眉看他。
“我請！”陳燃拍著胸脯，“老地方，大學城那家老李燒烤。”
兩人輕車熟路拐進了大學城後麵的小巷子。
老李燒烤開了十幾年了，門麵破得不成樣子。
塑料棚子被夜風吹得嘩啦作響，幾張紅漆掉了大半的折疊桌擺在路邊，頭頂掛著那種老式鎢絲燈泡，昏黃的光打在油漬斑斑的桌麵上。
炭火架子上的肉串滋滋冒著油，煙霧裹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往人鼻子裡鑽。
江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塑料椅子一坐上去就發出咯吱的慘叫聲。
周圍全是附近學校的大學生，三五成群地湊著腦袋喝酒劃拳，笑聲吵得震天響。
這才是人間該有的樣子。
江遊往椅背上一靠，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在這嘈雜的煙火氣裡徹底鬆了下來。
腦海中響起一聲極輕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體驗“真實的市井煙火與真摯的兄弟情義”，情緒評級：微小。獲得情緒積分：20點。】
江遊笑了笑。這係統的運轉邏輯他摸清了，不用刻意折騰自己，隻要用心活著就能攢積分。倒也不賴。
“三十串羊肉，二十個腰子，十串板筋，再來兩打冰啤！”陳燃衝著老板娘喊完單，轉頭看見江遊半眯著眼靠在椅背上的懶散模樣，笑罵了一句，“享受是吧？”
“享受。”江遊毫不掩飾。
等菜的空隙，江遊靠在那把隨時可能散架的塑料椅上，開始在腦子裡盤點原主留下的家底。
這一盤，盤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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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卡餘額：今天買完那把紅電吉他，扣掉打車費和今晚的演出通勤費，還剩四百八十六塊七毛。連充話費都得斟酌。
房產：無。原主巔峰期賺的錢大部分被前公司抽成，剩下的不是花在了沈鳶身上，就是被各種莫名其妙的“偶像維護費”掏空了。現在住的出租屋是月付，還有兩周就到期。
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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