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筷子。
有人笑著起哄：“唱得不好，火鍋錢得退啊！”
江遊走過去指了指牆上：“老板娘，這琴能借我彈彈嗎？”
老板娘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我兒子以前買著玩的，早就不彈了，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
江遊把舊木吉他摘下來，用袖子隨意掃了掃灰，靠在飯館門口的柱子邊坐下。
他低頭調了調弦，手指在琴弦上撥出幾個音。
雖然音色乾澀，但在他手裡卻有種信手拈來、不拘樂器的大師風範。
周圍的聲音漸漸小了。
江遊沒唱《你要跳舞嗎》，這裡不適合蹦迪。
飯館門外是公路，遠處的雪山被傍晚的光照得很亮，貨車停在風裡，車身還帶著一路的灰。
他抬手掃下第一個和弦。
破木吉他的聲音沒有那麼清亮，反而多了些飽經風霜的粗糲和鬆快。
江遊微微仰起頭，略帶慵懶和顆粒感的嗓音，順著乾澀的吉他聲，慢悠悠地飄散在飯館的空氣裡。
【曾經的你 】
【原唱：許巍《曾經的你》】
【作詞：許巍 作曲：許巍】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你四海為家……”
沒有炫技，也沒有嘶吼，他的聲音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又像是一個人在漫漫公路上的自言自語。
這首來自地球的公路神曲《曾經的你》，在此刻無比契合他當下的心境。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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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總讓你渴望又煩惱，曾讓你遍體鱗傷……”
吉他的節奏一下一下往前推，像人在長路上走著，累了就停一會兒，緩過勁再繼續。
當那段極具感染力的無字哼唱響起時。
“Di li li di di li li da da……”
“Di li li di di li li da da……”
整個飯館安靜得隻剩下門外呼嘯的風聲，和桌上紅湯鍋底咕嚕嚕的沸騰聲。
老杜剛開始還端著茶杯，聽到後麵，手掌已經不自覺敲起桌麵。
有人放下筷子，摸出手機對準了坐在門口彈唱的江遊，按下了錄像鍵。
江遊餘光瞥見了那個舉起的手機鏡頭，但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出聲阻攔，隻是微微垂下眼眸，繼續撥動乾澀的琴弦。
幾個常年跑在路上的糙漢子，聽著那句“四海為家”，眼眶莫名有點發熱。
江遊彈得不長，三分鐘左右，剛好把這首歌唱完了一小半。
餘音散儘，飯館裡一片寂靜。
隨即，有人先拍了下桌子。
“好！”
“這歌彈得真帶勁！詞寫得絕了！”
“你這水平叫不太紅？”旁邊的司機站起來，
“你要是不紅，我家那小子唱兩句，能算失蹤人口。”
老杜樂得臉都紅了，起身拍了拍江遊肩膀。
“我就說你小子有本事！堅持唱，早晚能上電視！”
江遊把吉他放回腿上，認真點頭。
“借您吉言。等我真上電視了，您記得別快進。”
老杜大手一揮：“快進什麼？我讓全村人看！”
江遊笑得肩膀都鬆了下來。
他看向飯館外。山還在遠處，公路還在往前延伸，風從空地上吹過，帶著冷意，也帶著草木氣味。
沒人認識他，沒人問他數據漲了多少，也沒人催他上熱搜、接商務、維持人設。
在這些人眼裡，他就是個窮得坐硬座、會彈吉他、吃火鍋很積極的年輕人。
這感覺很好。
比被聚光燈圍著時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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