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頓悟時刻，告別精神內耗隻需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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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根柴劈完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江遊把斧頭靠回牆邊，低頭看了眼掌心。兩個水泡鼓得很明顯，右手虎口也磨紅了一片。
老板娘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盆熱水放到台階上。
“泡泡手，別明天連筷子都拿不住。”
“我還以為乾活換宿隻管住，不管售後。”
“你要真把手劈壞了，明天誰幫我搬煤？”
江遊把手伸進熱水裡，燙得肩膀都縮了一下。
“原來關心是有條件的。”
老板娘扔給他一小管藥膏，轉身去收院裡的衣服。
“這世上免費的東西少。今晚有飯，還有酒，你要不要？”
江遊立刻抬頭：“要。剛才那句當我沒說。”
夜裡的溫度降得很快。
院子中央支起一個鐵盆，乾柴燒得很旺。客棧裡住著的幾個驢友陸續搬出板凳，圍著火坐成一圈。
老板娘端來一鍋燉土豆，又擺下兩盤肉乾和幾瓶沒有標簽的酒。
“自己釀的青稞酒，喝壞了不賠。”
一個戴毛線帽的男人擰開瓶蓋聞了聞。
“姐，這話你去年也說過。我喝完第二天丟了半隻鞋。”
老板娘瞥了他一眼：“你另一隻鞋穿在腳上，半隻怎麼丟的？”
院裡頓時笑開。
江遊分到一個掉了漆的鐵杯。酒倒進去有些渾，入口辛辣，後勁卻不重。
他抿了一口，評價得很客觀。
“酒不錯，消毒應該也能用。”
老板娘往他碗裡盛了勺土豆：“少廢話，多吃點。劈柴的時候看著挺精神，進門走路都快順拐了。”
圍坐的幾個人都是臨時住進來的。
毛線帽男人叫老程，三十多歲，背著個磨舊的畫筒。他的衝鋒衣袖口沾著顏料，畫筒裡卻隻裝了幾張空紙。
旁邊坐著個短發姑娘，名叫許枝。她戴著厚框眼鏡，臉色很差，膝蓋上一直放著一台關機的筆記本電腦。
還有個留長發的年輕男人，大家都叫他阿嶽。他帶了把木吉他，可從入住到現在，一次都沒打開過琴盒。
老程打量著江遊靠在長凳旁的琴包。
“聽老板娘說，你也是玩音樂的？”
“混口飯吃。”
“你還真靠唱歌吃飯？”
“今天靠唱歌吃了頓火鍋，靠劈柴換了住宿。業務比較靈活。”
阿嶽抬起頭：“火鍋在哪兒唱的？”
“公路休息站。”
“給多少？”
“沒給錢，大叔請客。”
阿嶽沉默片刻：“你這個商業模式，容易餓死。”
江遊端起酒杯：“所以今晚坐這兒蹭飯。”
幾杯酒下肚，大家的話漸漸多了。
老程把畫筒拿過來，抽出最下麵一張折過幾次的紙。上麵畫著一棟舊房子，窗前坐著個紮辮子的小女孩。
“我以前學畫畫，總想著辦畫展。”
他把紙攤在膝蓋上，指腹擦過邊角。
“後來我爸生病，家裡欠了錢。我去廣告公司做設計，每天給客戶改字體，紅色要喜慶，藍色要高級，金色還不能顯得俗。”
老板娘問：“現在還畫嗎？”
“七年沒認真畫過了。”
老程喝了一口酒，笑得有些勉強。
“剛開始覺得等有錢再畫。後來錢沒攢下，連怎麼下筆都快忘了。”
江遊低頭看著那張畫。
畫紙已經泛黃，人物的線條卻很細。老程把它留了這麼多年，嘴上說忘了，畫筒還一直背在身上。
許枝忽然開口：“至少你還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她把膝蓋上的筆記本放到腳邊，拿過酒瓶給自己倒滿。
“我二十七歲，在公司做了五年。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走。領導說年輕人要拚，我就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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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阿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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