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車有破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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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型房車駛出營地時，天光已經鋪開。
溫夏坐在副駕駛，膝蓋上攤著地圖，右手壓著紙角。
江遊按她標出的方向過了石橋，沒有上寬闊平整的主路，拐進北邊那條舊省道。
路口連塊像樣的指示牌都沒有，邊上立著塊褪色的鐵牌。
前方路麵窄了不少，兩邊的護欄也斷斷續續，草從裂縫裡鑽出來。
江遊踩著油門，車速沒敢提太高。
剛過第一個彎，右側的山坡便退開了。河穀出現在車窗外，河水沿著石灘往下走，岸邊有幾棵歪長的樹。
更遠處，一截廢棄鐵路貼著山腳延伸，鐵軌上落滿碎石。
溫夏放下地圖，從攝影包裡拿出相機。
她沒開車窗，隻把鏡頭對準前方，等房車經過河灣時連按幾下快門。
江遊聽著快門聲，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沒去打擾。
車裡放著收音機，信號時有時無。斷斷續續的音樂混著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反倒不顯得冷清。
溫夏拍完一段，低頭翻看照片。
“這條路沒白走。”
江遊看著前麵一個坑，提前踩了刹車。
“我昨晚就說過，舊路有舊路的好。主路負責把人送到地方，舊路負責讓人知道自己路過了什麼。”
溫夏側頭看他。
“你平時說話都這麼會留素材？”
“沒辦法，窮遊留下的後遺症。”
江遊把車繞過坑窪處，語氣很輕。
“人沒錢的時候，總得給經曆找點漂亮說法，不然坐三十多個小時硬座，聽起來容易像流放。”
溫夏笑了兩聲，又舉起相機。
前方路麵忽然下沉，車身跟著顛了一下。車頂儲物櫃發出悶響，後排的吉他包也撞到車壁。
江遊雙手把緊方向盤穩住車身，溫夏反應極快，解開安全帶半起身，一把按住差點彈開的儲物櫃門，等車穩下來才坐回原位。
江遊瞥了一眼，笑道：“這車脾氣不小。”
“你昨天還誇它自由。”
“自由和脾氣大，不衝突。”
溫夏收回相機。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現在熱度這麼高，怎麼對節目裡那些人情世故半點興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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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遊沒立刻回答。
前麵是連續彎道，他把車速壓得更低，雙手都落在方向盤上。等過了那片碎石多的路段，他才開口。
“有興趣過，也認真學過。”
溫夏安靜聽著。
“以前有人告訴我，鏡頭前該怎麼笑，采訪該怎麼答，飯局上該先敬誰，見到品牌方該站什麼位置。”
江遊扯了下嘴角。
“學到後來，連喝口水都得想想，杯子舉高了是不是搶鏡，舉低了是不是不懂事。”
溫夏靠回座椅。
“他們覺得人能拆成很多塊賣。臉賣給鏡頭，話賣給采訪，情緒賣給粉絲，剩下那點時間也得拿去給公司掙個好名聲。”
他說著，避開路中央一塊突起的石頭。
“後來我不太值錢了，他們就把我放一邊晾著。想讓我認清現實，學會聽話，再回來給他們當個合格商品。”
溫夏看著他側臉。
江遊語氣平淡，連抱怨都算不上。他說完還順手把空調風量調小了點，免得吹得人頭疼。
“你沒找他們鬨？”
“鬨過，沒用。”
江遊笑了笑。
“再說了，跟一群隻認報表的人談感情，多少有點為難財務部門。”
溫夏被這句話逗得偏過頭。
江遊繼續道：“後來我想明白了，他們給我的那套規則，本來就不是讓我活得舒服，是讓我賣得更貴。”
“既然不想賣了，規矩也就沒必要背著。”
車窗外的河穀漸漸拉遠，舊鐵路鑽進一片矮山後麵。溫夏把相機放回包裡，手指緩慢摩挲著鏡頭蓋。
“難怪你會選這輛車。”
江遊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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