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們都在逃離，隻為找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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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號房車穩穩地駛入藍海高速公路的主乾道。
路麵變得十分平坦。
江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對講機隨手丟進中控台的儲物格裡。
車窗外是連綿的遠山和成片的防風林。
車速穩定在九十公裡左右，車廂裡的氣氛十分放鬆，隻有發動機的平穩運轉聲在耳邊盤旋。
江遊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薑寧。
她正捧著保溫杯，視線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上，整個人透著一種難得的愜意。
江遊重新接上剛才那個關於主題曲方向的話題。
“薑老師，我挺好奇個事。”
“你放著市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不當，跑來參加這檔戀愛旅行綜藝乾嘛？”
“你們樂團不是規矩挺多嗎，能隨便請這麼長時間的假？”
薑寧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細框眼鏡，雙手握緊了那個銀色的保溫杯。
“其實沒那麼難請假。”
“我把今年的年假全休了，還倒扣了半個月的工資。”
“至於為什麼來，可能很多人覺得交響樂團的工作很浪漫，也很體麵。”
薑寧說話的語速很慢，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克製。
“但我過去這幾年，每天的生活軌跡完全是固定的。”
“排練廳、演出廳、住所，三點一線。”
“隻要我坐到那個位置上，我就不再是我自己，隻是第二提琴聲部的一個音符。”
江遊挑了挑眉，十分理解這種感受。
這就跟以前在星耀娛樂當流水線愛豆一樣，每天連笑的弧度都有人提前規定好。
“所以你來這兒，是想逃避那個指揮棒？”江遊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可以這麼說。”薑寧點了點頭。
“在樂團裡，連什麼時候翻樂譜，什麼時候休息，都要服從集體的安排。”
“有時候排練到一半，我看著窗外的好天氣，想停下來發會呆都不行。”
“大家都在拉琴，你停下來，就是破壞了整個樂章。”
薑寧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杯。
“上一站和陸哥同行，這種感覺反而變得更強烈了。”
江遊聽到陸遠的名字，忍不住樂了。
“陸哥那人，把窮遊當成軍事化管理，確實挺折磨人的。”
“他其實沒有惡意。”薑寧趕緊解釋了一句。
“我知道他是為了應對未知的突發狀況，想把資源留到後麵。”
“但他替我決定了每天喝多少水，吃什麼東西，幾點必須關燈睡覺。”
“我坐在他的車裡，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排練廳。”
“隻不過指揮棒從樂團指揮的手裡，換到了陸哥的手裡。”
薑寧抬起頭，目光清醒。
“我昨天晚上在湖邊想了很久。”
“我這才清楚地意識到，我真正排斥的其實不是跟著他吃乾麵包或者喝無鹽白粥。”
“我排斥的，是我連表達自己需求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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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遊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看著安靜柔弱，骨子裡卻有著非常明確的自我認知。
“所以你今天毫不猶豫地選了四號車，就是為了把指揮棒搶回來？”
“也不全是。”薑寧笑了笑。
“我來參加節目，真的不單純是為了談戀愛。”
“我隻是想嘗試一次沒有演出日程、沒有固定曲目的遠行。”
“我想知道，如果明天不用排練，不用看指揮的手勢。”
“當沒人替我安排下一小節的時候，我會怎麼演奏我自己的生活。”
“哪怕這二十一天結束，我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至少我證明了，我能掌控自己的節奏。”
車廂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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