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救你
平瑞寶躲避著四周的大刀,跑到帳篷前哭喊:“貴人,求您救救我!您無論提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貴人,我給您磕頭!”
二十幾個護衛將她攔住。
因她離帳篷很近,敵人竟然不敢跑過來擊殺她。
她跪在地上,手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每一次磕頭都要劇烈顫抖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腰來。
她以為自己可以竊取方眾妙的氣運,借用她的卜算達到自己草原封神的目的。但現在,她終究還是要求饒跪拜。
誰都逃不出方眾妙的手掌心。
平瑞寶哭著喊道:“貴人,貴人,隻要您救下我,我以後定然為您當牛做馬!貴人,我向天發誓!”
方眾妙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琴弦,仿佛在彈奏一首歌曲,細聽卻隻是嘈嘈切切的絮音。縱使外界已成地獄,她獨坐一隅便自成一方靜謐天地。
平瑞寶的哭泣哀求,全然無法引動她的心神。
朝魯快撐不住了。族人們正在死去,他心中堅持的信念和大義正在緩緩崩塌。他頻頻看向那個帳篷,看著撥弄琴弦的女子,想要磕頭求救,卻一次次地咬牙忍耐下去。
草原是蠻人的草原,不能落入大周國師手裡。她還不曾出手就已經掌控這方天地,朝魯無法想象她全力出手,草原又會迎來怎樣的浩劫。
戰爭還在繼續,殺戮從不停歇。
遠方的一條河流邊,圖門正用石頭捶打著自己的羊皮襖子。看著那些黑漆漆的汙跡彙入水中散去,看著羊皮變成最初的潔白,他有些愣神。
旁邊的草地上放著他早已經洗乾淨的一雙靴子。
他脫得精光,雄健的軀體映照著夕陽,好似鍍了金的雕像,塊壘分明的肌肉隱藏著恐怖的力量,讓不遠處前來覓食的狼群都露出怯懦的目光。
深秋的風掃蕩而來,冰冷刺骨。他沾滿水珠的皮膚卻冒出汩汩白煙,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都說老虎是純陽之體,圖門的身體卻比猛虎更為強壯。
洗乾淨所有衣物,他呆呆地坐在河邊,看著河麵魚鱗般的金色輝光,四周一片寂靜,他的心也空空蕩蕩。
他憑著一股衝動跑出來,血液好像被點燃了一樣。但現在,他的心開始下沉,開始熄滅。
他丟掉手裡的石頭,不安地想:今日的一切該不會都是我做的一個夢吧?世上哪裡有那樣美好的存在?是我太渴望,所以產生了幻覺。
這個念頭讓他痛苦起來。
他雙眼赤紅地看向對岸的幾匹狼。這些野獸對殺意和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身體猛地一顫,然後便四散而逃。
圖門握了握拳,小心翼翼地在心裡呼喊:【達古娜?】
水流潺潺作響,那個溫柔的聲音並沒有在腦海中回應,隻有刺骨的冷風呼嘯盤旋在耳邊。
圖門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果然,一切都是幻想。
他忽然站起身,走進河水,撲向對岸的狼群。他需要殺戮來平息心中的絕望。就在此時,一道空靈的聲音鑽入他的腦海。
【我不叫達古娜。】
圖門僵在原地,眼中的殺氣瞬息之間散去,變作狂喜的微光。他抬頭看向天幕,喉結微微滾動,嗓音帶著顫抖,【請問,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我配知道您的名字嗎?】
【我叫方眾妙。】空靈的聲音帶著輕笑。
沒有什麼配不配,你問我,我就會回答。
圖門健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激蕩的情緒讓他全身發燙。他暈頭暈腦地應了一聲才慢慢意識到方眾妙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因為這個名字,北境已天翻地覆,草原也是一片動蕩。因為這個名字,每一個蠻人都活在恐懼中。
圖門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啞聲問道:【您是大周國師?】
【你怕我?】一聲輕笑響在圖門的腦海中。
圖門連忙搖頭,【不怕。】
隨後他大步走向岸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您可以買下我嗎?】
又是一聲輕笑在腦海中回蕩,帶來難以形容的酥麻。圖門的頭皮好似有螞蟻在爬,一陣一陣發癢。他在岸邊坐下,兩隻手用力抓了抓腦袋,臉頰紅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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