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葉無道手上拿著一本剛由文淵閣遞來的奏摺。
「山東已兩月未降一滴甘霖,赤地千裡,田畝龜裂。青州、濟州、東昌、兗州等七府,一百八十餘縣顆粒無收,災民已逾五十萬。」
「沿途樹皮草根儘絕,百姓易子而食,餓殍遍野,地方官府糧倉見底,請朝廷速撥糧銀賑災,否則恐生民變。」
他翻到最後一頁。
隻見內閣票擬,僅有短短一句。
【朝廷無錢糧,著山東自行設法賑濟,俟秋後再議。】
葉無道看著這八個字,忍不住怒了:
「內閣這群老逼登,五十萬災民沒飯吃了,還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羅含煙向他嘴邊遞來一顆葡萄,葉無道扭頭不吃。
「陛下,消消氣嘛,朝中無錢無糧,內閣那群老臣還能憑空變出錢糧不成?」
聞言,葉無道沉默了。
這事恰恰體現朝中沒有一個拍板之人的後果。
所有人遇事就推諉,沒有一個人去兜底,長此以往,百姓苦不堪言,國將不國。
葉無道將奏摺重重拍在桌案上。
「去,將戶部尚書吳慶勛叫來。」
不多時,吳慶勛姍姍來遲。
來到禦書房,吳慶勛懶洋洋地拱了拱手,對葉無道漫不經心道:
「微臣,參見陛下。」
葉無道冷冷看著吳慶勛,將那封奏摺砸在他臉上:
「你們內閣就是這麼批閱的?朝廷養你們這群人是吃乾飯的?」
吳慶勛解釋道:「陛下,國庫無錢無糧,一些地方甚至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拿什麼去賑災?」
「朕記得,大燕每年光稅收就有四千萬兩,為何空虛至此?」葉無道皺眉問道。
吳慶勛苦笑一聲:「去年北境大戰,朝廷耗費上千萬兩白銀,南嶺府爆發瘟疫,河西又有澇災,朝廷早已入不敷出!」
葉無道打斷他:「就算這些,也花不完四千萬兩白銀,說!是不是你們貪汙的?」
「陛下冤枉啊!」吳慶勛咬了咬牙說道:「國庫哪有收過四千萬兩白銀?早在五年前,各地蕃王便以各種藉口,少交或不交歲供了。」
「而自陛下登基後,更是沒有一位蕃王上交歲供!」
「現如今朝廷每年的稅收,不足一千萬兩白銀!」
葉無道微微眯起眼睛。
蕃王!
又是蕃王!
他早該想到的,幾位蕃王能夠擁兵自重,一個個兵強馬壯,他們哪來的錢?
敢情根本沒上交朝廷稅收!
長此以往,弱朝廷,強封地,不出十年,天下必分崩離析!
而如今他初掌禁軍,對地方的威懾根本不夠,隻能先解決國內災情問題。
按照王朝慣列,國家越是貧窮,貪官與富人越是富有。
他問:「現如今,市麵的米價幾何?」
吳慶勛本是來看葉無道笑話的,突然聽到這個問題,他臉色罕見嚴肅下來:
「回陛下,如今糧食緊缺,物價飛漲,年初之時,十文可購一斤米,而現在……」
「多少?」
「300文。」
聞言,葉無道心臟幾乎漏跳一拍。
從10文漲到了300文,翻了整整三十倍!
對普通百姓而言,這幾乎是一筆天價的家庭支出,可偏偏他們無法拒絕,哪怕是天價,也要上趕著買。
不買,就得餓死!
葉無道冷笑道:「如果朕所料不錯的話,定有世家豪強趁此機會大麵積囤糧?哄抬高價?」
吳慶勛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回陛下,是,是有這回事,尤其以範家、鍾家、薑家與崔家為主,但他們是正常經營,並不觸犯國法,若我們藉機打壓,恐會傷了天下商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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