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還未亮,玉京城籠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之中。
皇宮之外,百官已經陸陸續續趕來。
他們都知道,今日,是葉無道重新開朝的日子,一旦讓葉無道成功,他們辛苦半輩子爬來的位置,就要拱手讓人了!
因此,絕不能讓葉無道得逞!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午門大開,早有宮女與太監將沿路的積雪打掃乾淨。
百官穿過午門,來到丹陛下,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排。
六部舊臣以及原本的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級列隊而立。
他們身披朝服,頭戴官帽,靜靜站在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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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一道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群年輕人漸漸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為首之人,正是蘇文苼。
他身穿緋紅色的官袍,頭戴烏紗,腰懸玉帶,麵容俊朗,眉宇之間還帶著幾分未曾被官場磨平的鋒芒。
在他身後,新的六部官員聯袂而來。
他們年紀最大的,不過四十歲,年紀最小的,甚至還不到十八歲。
他們曾經都是國子監的學生,而今日穿上了大燕朝廷最高品級的官服,成為了新的六部官員。
李居正等人心裡不是滋味。
對方本是一群原本需要仰望他們的年輕人,此刻卻穿著與他們一模一樣的官服,站在了他們曾經的位置上。
一瞬間,吳慶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下意識看向陳安硯,對方身上穿的正是戶部尚書的官服!
吳慶勛終於忍不住,冷聲喝道:
「本官寒窗苦讀數十年,歷經無數官場沉浮,才有今日的地位,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憑什麼穿這身官服?」
吳慶勛話音落下,四周反對的聲音紛紛傳來:
「不過是一群國子監的學生罷了,也配執掌六部?」
「朝廷選官,什麼時候變成兒戲了?」
「陛下這是拿大燕江山開玩笑!」
陳安硯並未因為吳慶勛的辱罵而後退半步。
他向前一步,拱手道:
「吳大人說得不錯,我等確實年輕,也確實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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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等乃陛下親自任命的六部尚書,有陛下聖旨在前,朝廷任命在後,我等身穿官服,身居官職,便是名正言順,何來不配一說?」
「你你你……」吳慶勛氣得舌頭打結,「你們不循禮製,我們不承認!」
新任禮部尚書趙文謙上前一步,朗聲道:
「你還好意思說這個?諸位既然已經遞上辭呈,便已不再是朝廷命官。
如今我等奉陛下聖旨入朝為官,名正言順,反倒是諸位留在這裡阻攔新官上朝,才是真正的逾越禮製!」
「放肆!你們不過是陛下一時興起提拔的學生,真以為自己能坐穩這個位置?」
「坐不坐得穩,不是由諸位說了算!」
「艸!吾彼其娘之!」
「喲喲喲,你急了!」
「何不溺以自照?」
「你看看,你又急了……」
漫天風雪之中,兩批人馬對峙起來,口中臟話不斷。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唱偌:
「陛下駕到!」
葉無道身穿十二章袞冕服,金線在風雪之間熠熠生輝。
頭戴十二旒冕冠,腰懸天子劍,玉帶束腰,腳踏金絲雲靴。
一身華麗龍服,將葉無道真龍天子的身份襯托得淋漓儘致,一股君臨天下的氣質撲麵而來。
他邁過風雪,走過兩隊互相辱罵的官員之間。
剛才還罵得唾沫橫飛的眾人,此刻卻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他看著眼前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馬,淡淡道:
「朕有一事不明,諸位既然已經辭官,為何還站在這裡?」
他目光一冷,像一把刀子一樣掃過眾人。
「誰允許你們留下的?」
葉無道僅僅一句話,就讓在場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官員,瞬間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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