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之外,一道清新淡雅的綠裙倩影,緩緩走進金鑾殿。
李嫣然早在一日前完成了對山東的賑災,葉無道特地讓其休息一天,今日才捨得宣她上朝。
「臣妾參見陛下!」
「免禮!」
葉無道微微點頭,「山東災情如何?」
李嫣然拱手答道:
「回陛下,山東各府糧倉已經重新開啟。」
「臣妾自京城共調撥糧食七百五十石,以每石四百文之價購入,共耗白銀三十萬兩。」
「所有糧食,已一分不少送至災民手中,一路所經州府,無人敢剋扣半粒糧食,無人敢多收一文銀錢。如今流民已陸續返鄉,災區秩序恢復,暴亂隱患已基本平息。」
此話一出,不少老臣神色微變。
一分不少!
短短四個字,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眾人臉上。
朝廷賑災,最怕什麼?
不是糧少,而是層層剋扣。
一百萬石的糧食,每經一層官員手中,就剋扣一層,人人都想撈點油水,誰也不檢舉誰。
人人都貪=人人都不貪。
這早已成為官員心照不宣的默契,可李嫣然,或者葉無道這一手,直接把他們手上的油水榨乾!
可他們卻不敢說,為什麼?
一旦說了就承認他們貪汙!
葉無道滿意地點了點頭:「甚好!山東數十萬災民得以活命,愛妃居功至偉,不愧是朕封的禮部尚書!」
「陛下,萬萬不可啊!」
蕭臨淵一步踏出,沉聲道:
「李皇後賑災有功,臣並不否認,可賑災是賑災,禮部是禮部,禮部掌天下禮法,科舉取士,朝儀典章,這與賑災毫無關係,二皇後縱然善於治民,也未必懂禮。」
葉無道看向李嫣然:「愛妃,他說你不懂,你怎麼看?」
李嫣然神色平靜,回答不卑不亢:
「攝政王此言,臣不敢苟同。禮部,掌五事,禮製典章、祭祀宗廟、科舉取士、外交冊封、學校教化。」
「臣妾自幼受爺爺教導,《大燕禮典》《周禮》《儀禮》《禮記》皆曾熟讀,祭祀儀程、朝會儀製、冊封規格、科舉流程,臣皆能倒背如流。」
蕭臨淵眼色一冷:「就算你會一點禮部知識又如何?你從未在禮部工作過,連禮部下轄機構是做什麼、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蕭臨淵不是傻子,他也聽聞過李嫣然的才名,知道對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自己與李嫣然拚才華、拚知識涵養,隻會自討苦吃。
可要是說起官僚衙門,他遠遠甩李嫣然八條街,對方一個沒當過官的女子懂個錘子?
「是嗎?」李嫣然冷笑反問:「敢問攝政王,禮部左司掌何事?」
「這……」蕭臨淵一怔,他隻知道個大概,真讓他說道說道,他真不會!
隻聽李嫣然繼續道:「禮部左司,掌文武散官、命婦封贈、朝會儀注。」
「禮部右司,掌學校、貢舉、鄉試、會試諸務。」
「主客司,掌四夷朝貢與外國使臣接待……」
「我所言,可有半句錯誤?」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禮部一眾官員更是麵麵相覷。
一些部門的具體工作內容,連他們都沒認真去總結,可李嫣然竟說得分毫不差!
不愧為第一才女!
蕭臨淵臉色難看。
論動嘴皮子的能力,他完敗!
堂堂攝政王,竟在禮部之事上,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無道笑著說道:「蕭愛卿,朕看你什麼都不懂,怎麼反過來在這指手畫腳起來?」
「好了!事已至此,李嫣然便是日後的禮部尚書,此事不必再議!」
蕭臨淵一口牙咬得咯吱直響,但麵對咄咄逼人的葉無道,他無可奈何。
他知道,禮部這一局他已經輸了,既然如此——那便換一局!
蕭臨淵忽然拱手道:「陛下既已決斷,臣自當遵旨。不過——禮部之事可緩,河南叛亂,卻是一刻都緩不得!」
「逆賊已攻陷陳留、杞縣、尉氏三縣,若再拖延,隻怕整個河南府都會落入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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