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端起酒杯,晃了晃裡麵琥珀色的液體,仰頭又灌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麵無表情地說:「她要跟我離婚。」
陸承安愣住,半晌才回神,一個蹦躂,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你說什麼?嫂子要跟你離婚?為什麼?」
江逾白冷笑。
陸承安急了,「你們不是好好的嗎?她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呢,怎麼說離就離?」
「是不是你欺負她了?還是吵架吵順嘴了?要是這樣你回去哄哄不就沒事了?」
「哄不回來了……」江逾白冷漠的說道:「她非常堅定。」
陸承安皺眉,他太了解江逾白了。
這人平日裡冷靜自持,什麼事都藏在心裡,麵上永遠溫文爾雅,看不出半分情緒。
可越是這樣的人,真到了藏不住的時候,就越麻煩。
「所以你就答應了?」陸承安不敢置信,「她說離你就離?你連爭取都不爭取一下?」
他可不是那麼溫和的人。
江逾白一臉冷漠,「她說她一直喜歡季時衍,從沒喜歡過我。」
陸承安噎住,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不可能。」
「她說得很清楚。」
「我說不可能。」陸承安斬釘截鐵,「我見過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季時衍完全不一樣,她要真喜歡季時衍,當初就不會嫁給你。」
江逾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那是因為季時衍當初和她退婚,我不過就是個替身。」
陸承安無語的抽了抽嘴角。
稀奇了,江大司長也會說自己是替身,也會覺得不自信?
看著他這副樣子,陸承安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酒瓶挪到自己這邊:「行了,別喝了。」
「你要是真不想離,就跟她好好說。你們之間肯定有誤會。」
「誤會?」江逾白嘲諷一笑,「我還是今天才知道,我和她結婚是協議結婚……」
「能有什麼誤會,她早就想明白了,就是要和我離婚。」
「那你就這麼認了?」陸承安看著他,「江逾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江逾白握著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連孩子都不要了,她說她會把孩子打掉。」
陸承安臉上透出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怒意:「什麼?!她瘋了嗎?那是你們的孩子!她怎麼能說打就打?」
陸承安在包間裡來回踱了兩步,「不行,我得去找她。這裡麵肯定有事,她不可能無緣無故這麼絕情。」
「你說她喜歡季時衍,她親口承認的?」
江逾白端起酒杯:「嗯。」
「你信?」
「她當初為了季時衍要死要活的,你不是不知道。」江逾白語氣平淡,「當初她討好季時衍,整個圈子都傳遍了。」
「是我趁虛而入,趁她被退婚把她娶了,她現在想明白了,要回去找季時衍,有什麼不對?」
陸承安人都麻了,最後憋出一句:「那你呢?你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江逾白把杯裡的酒灌下去,「她都要離婚了,不要我了,我能怎麼想?」
陸承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你去爭取啊!你是豬嗎?」
「你以為我沒爭取?」江逾白眼底翻湧著壓了整晚的情緒,「我讓她把協議當不存在,我說孩子都有了,沒必要離。她說不行,協議就是協議。」
「我問她結婚三年,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她說沒有。」
「我還能怎麼樣?我逼她?我把她鎖在家裡不讓她走?」
他不是沒這麼想過……
他捨不得讓她難過,讓她委屈。
江逾白苦笑,「她說得那麼清楚,我總不能不要臉地纏著她。」
陸承安站在原地,看著江逾白心如死灰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他認識江逾白這麼多年,唯獨沒見過他這樣。
陸承安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最後再試一次,要是她還鐵了心,你再放手也不遲。」
江逾白:「我知道。」
陸承安拿起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來吧,今晚我捨命陪君子。」
第二天早上,窗外烏雲密布,隨時都會落下一場大雨。
溫阮起身洗漱後離開臥室,目光時不時掃過客房的動靜。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平時這個點江逾白早就起來了……
難道昨晚他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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