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土八路真的“土”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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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朱棣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一個線條簡單的兔子對一隻鷹吼著：“要散開！散開！”
但是，他已經能包容後世的奇奇怪怪，並且敏銳地捕捉到三三製的重點——分散配置、小組協同。
永樂帝自然最先想起南宋張威為克製騎兵，創立的“撒星陣”——士兵聞金聲則分散為數十個小隊，聞鼓聲則重新聚攏反擊。
今天他竟在天幕上看到了這種協同戰術的巔峰。
丘福等人看得都要流哈喇子了，目光灼灼的盯著皇帝，意思很明顯——能學嗎？總要從後世薅一點回來吧，哪怕訓練出來一小支精兵也好啊。
朱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開始了課上提問：“後世為何取三？”
群臣訥訥，一些人乾脆眼神跟地板培養感情去了，生怕一個不小心的對視就被拎出來回答問題。
朱棣揉了揉眉心，心裡反複告訴自己“不能打，不能打”，做足了心理建設後，才又拿起了優秀教師資格證：“後世火器普及，軍隊再聚集，在戰場上就是活靶子，故而必須采用散兵線戰術，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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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拚命點頭，有了前麵美軍的狂轟亂炸做教材，再不懂這一點，真該懷疑智商了。
朱棣老師還做起了課堂總結：“後世的戰法決不能照搬，抄作業也得會抄，要因地製宜，也得學會因時製宜。”
在一種點頭如搗蒜的“嗯嗯”聲中，朱能還是不死心：“取其精髓用於大明，也不可嗎？”
這次朱棣的眼神裡終於有了欣慰——朕的課堂上還是有好學生苗子的——“朕剛剛也在思索，此法不能取代大陣，但作為精銳小隊戰術，嵌入現有軍製，當有奇效。”
朱棣逐個在心中扒拉：漠北草原的偵查、安南叢林的開路、沿海抗倭的防禦……倘若再與神機營的火器結合……
永樂帝有太多的想法想要一一實踐。
而另一個時空，正在練“鴛鴦陣”的戚繼光，看著戚家軍的士兵正在刻苦訓練，摩挲著下巴思索：要不要請個私塾先生來教大夥兒識字呢？
不過，戚繼光隱隱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忽視了。
果然，下一刻天幕就驅散了他心中的迷霧。
【讀書學習的好處當然不止於戰術層麵。
我軍的政治教育“讓每一個士兵都知道為什麼而戰”，士兵能識字也是前提。如果士兵不識字，那就隻能靠指導員天天在你耳朵麵前念叨，這樣的效率有多低，大家也可以想象。而且極易出現說的是“西瓜”，聽到的是“冬瓜”這樣的啼笑皆非。
但是呢，識字之後，士兵就能直接讀報紙、讀文件、讀《論持久戰》，能自己理解戰爭的邏輯，能寫家信告訴父母“我在為誰打仗”……
這樣的自我領悟，比唐僧念緊箍咒式的強塞硬灌，不知道厲害多少倍。】
眾古人越聽越心悸，完全沒了剛剛的豔羨，今天下午被那個不可名狀之物威懾的感覺又攆上來了。
司馬光等人當即想到一個問題——他們敢讓士兵知道為什麼而戰嗎？他們能讓士兵知道為什麼而戰嗎？
趙官家此時陡然蒼白的臉色已經告訴了眾人答案。
王安石卻不肯放棄，抗擊金兵，抵禦外敵，明明就該是軍隊的最大職責，那滿朝諸公為何如此害怕？
他當然對大宋傳統的“重文輕武”國策不屑一顧，但是又覺得後世這步子邁得太大，於大宋肯定水土不服。他主張“富國強兵”，主張“精簡軍隊”，主張“寓兵於農” 的保甲製，他為大宋規劃了一個理想的藍圖，但是如今官家和大臣蒼白的臉色又結結實實地給他潑了一盆透心涼的冷水。
照大宋這個“將從中禦”的祖宗之法，莫說讓普通士兵識文斷字，就是推行 “將兵法” ，讓將領獲得一定的訓練和指揮自主權，也都困難重重。
思及此，他都不知道該埋怨五代流毒百年，還是大宋這PTSD也太難治愈了。不知後世軍隊能否讓大宋擺脫這個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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