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柱倒吸一口氣。
劉晴掰著手指算了半天，直接放棄。
顧秀蘭卻沒管司令員三個字，拉住兒子的手繼續檢查。
“當多大的官也得吃飯。你看這手，虎口全是硬繭。身上有沒有傷？衣服脫了，讓娘看看。”
“娘，我身上沒大傷。”
“沒大傷，那就是有小傷？”
“打仗哪有不磕碰的，都好了。”
“你少糊弄我！”
劉華天被母親按在凳子上，隻能老實坐著。
他轉頭看見牆邊的工具箱，立即想起弟弟還要上班。
“海柱，今天別去了。”
“下午還有考核。”
“團圓飯都不吃，考什麼核？”
“可師傅那邊……”
劉華天衝門外招手。
“小盛！”
小盛立即進屋。
“到！”
“你去一趟紅星軋鋼廠，替海柱請一天假。順便找他們車間主任講清楚，剛才有人搶他的工具，耽誤考核不能算在他頭上。”
“明白。”
劉海柱趕緊攔。
“大哥，請假就行，別驚動車間主任。讓人知道我哥是司令員，往後該說我靠關係了。”
劉華天看了弟弟兩眼，抬手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
“有骨氣。小盛，隻請假，工具的事讓海柱自己處理。”
“是。”
顧秀蘭已經掀開一隻罐頭箱，看到裡麵整排鐵皮盒子，伸手碰了碰又縮回來。
“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
“前線繳獲的，按規定留給傷員和乾部家屬。來路清楚，您放心吃。”
劉晴蹲在箱邊，念著上麵的字。
“紅燒牛肉，午餐肉，黃桃……”
她咽了下口水，又趕緊把罐頭放回去。
劉華天看見了。
“想吃就開。”
“留著過年吧。”
“現在離過年還早。”
劉海柱在旁邊補了一句。
“過年也沒吃著肉。肉票不夠，娘就買了點豬油，白菜上沾了點油星。”
顧秀蘭立刻瞪他。
“家裡少你吃了？亂講什麼！”
“我又沒埋怨，我就是……”
劉華天沒讓弟弟往下解釋，拿出匕首，挑開三盒紅燒肉罐頭，又開了一盒黃桃。
肉香很快散開。
他把勺子遞給妹妹。
“吃。”
劉晴看著母親，沒敢動。
“都吃。”
劉華天把一塊肉送到母親碗裡，又給父親夾了一塊。
“今天不留。罐頭吃完了，我再弄。”
劉國安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你別仗著官大就犯紀律。”
“爹，我要是犯紀律的人，領導也不會把這副重擔交給我。四萬人的部隊，北平城防，哪一樣是能胡來的？組織信得過我，我才坐這個位置。”
劉國安筷子頓了一下，抬眼盯著他。
“話說得漂亮。可人這東西，沒權的時候都規矩，有了權才見真章。”
劉華天放下筷子，坐直身子。
“記住了。”
劉國安點點頭，這才把剩下的肉吃完。
吃過幾口墊肚子，顧秀蘭便忙著和麵。
劉晴剁白菜，劉海柱處理肉餡。劉華天挽起袖子，坐在桌邊擀皮。
他手上有槍繭，擀麵杖卻用得熟。
顧秀蘭看了一陣，忍不住拍他。
“餃子皮擀那麼大乾什麼？你包炮彈呢？”
“部隊炊事班的餃子都這麼大。”
“家裡沒那麼大的鍋，擀小點。”
“是，顧秀蘭同誌。”
“貧嘴！”
一家人忙了半個鐘頭，蓋簾上已經擺滿餃子。
鍋裡熱氣一起，肉餡的味道順著門窗傳進院子。
外麵很快有人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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