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
“她在車間？”
“在。上午八點進去，到現在連水都沒喝。”
劉華天腳步快了些。
剛進門，他便聽見一道女聲從設備旁傳來。
“先停機。”
“李工，主軸剛跑起來，再測兩組數據吧。”
“繼續轉隻會磨壞軸承。運輸固定架少了一枚定位銷，安裝時又沒複檢，主軸箱已經偏了。”
一個穿灰色工作服的技術員拿著記錄表，有些不服氣。
“設備是外國專家驗收過的，安裝程序也按說明書執行。我們拆開主軸箱，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負責。”
“這可不是一句負責就能解決的。整台設備花了不少外彙，萬一拆壞——”
“讓它繼續運轉，今天下午就得更換軸承。”
李珍接過扳手，俯身卸開防護蓋。
“把百分表拿來。先測主軸，再查底座。數據不對，說明書上蓋十個章也沒用。”
劉華天停在警戒線外，沒有上前打擾。
設備旁的女人穿著藏藍色列寧裝，袖口挽到小臂。短發壓在耳後，手裡沾著機油。她核過兩組讀數，隨即用粉筆在機座上標出位置。
“這裡重新找平。”
“墊片要加多少？”
“三毫米先試，鎖緊後再測。別一次加足，機座會受力。”
幾名技術人員依次動手。
半分鐘後，百分表的指針回到允許範圍。
剛才還堅持不能拆的技術員放下記錄表。
“李工，偏差真在底座？”
“主軸箱也得拆檢。定位銷缺失，內部可能有竄動。”
“那我去申請。”
“現在就去。設備閒一天，總比報廢強。”
那人快步離開。
李珍接過抹布擦手，轉身準備拿圖紙，正好看見站在警戒線外的劉華天。
她的手停住了。
劉華天也沒動。
七年沒見，記憶裡那個紮著兩條辮子、敢在彭總辦公室拆手槍的姑娘，已經成了研究所的機械專家。
李珍看了他許久，才把抹布放下。
“劉華天？”
“是我。”
“你還活著？”
這句話出來，劉華天胸口發悶。
“活著。胳膊腿都在，沒少零件。”
李珍走出工作區，在他麵前停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聽說你在中原受了重傷，轉運名單上又沒有名字。後來有人講，你的部隊打散了。”
“傷在肩膀，躺了十幾天就回去了。”
“十幾天？”
李珍抬手在他左肩按了一下。
劉華天沒躲，肩上的舊傷卻被她按得發麻。
“這裡？”
“往下一點。”
“子彈取出來了？”
“取了。”
“誰給你取的？”
“野戰醫院的醫生。”
“留後遺症沒有？”
“陰天下雨有點酸，別的沒事。”
李珍收回手，盯著他腰間的槍套。
“還帶槍？”
“衛戍區司令員不帶槍，說不過去。”
“當年那把呢？”
“留著。”
“還能用？”
“讓你拆完以後，我花了半宿才裝回去。撞針簧裝反了一次，差點挨處分。”
李珍輕輕哼了一聲。
“你該挨。手槍放在桌上，人跑去開會，誰都能拿。”
“彭總辦公室，誰敢亂拿？”
“我敢。”
“所以後來我再進彭總辦公室，槍都不離身。”
兩人講到這裡，都停了下來。
研究所乾事站在幾步外，進退都不合適。
小盛主動走過去。
“同誌，咱們去外麵等吧。首長要談點舊事。”
乾事趕緊點頭。
“好，我去準備茶水。”
兩人才出車間，走廊那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
“大哥！”
劉華天轉過身，臉色當場變了。
“劉晴！誰讓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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